夜市那场刺眼的重逢,成了温景然心底解不开的死结。
回去之后,他全程失神。
身边新女友的撒娇、吵闹、黏人,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聒噪廉价。
他第一次清晰对比出差距。
林逾月的安静、懂事、温柔、克制,从不闹、不作、不纠缠,被他弃如敝履。
眼前女生的矫情、任性、事事需要哄,却被他一时新鲜感捧在手里。
人永远是这样。
拥有时肆意挥霍,失去后,见她被别人轰轰烈烈偏爱,才陡然疯魔。
那晚聚餐结束,兄弟局转场酒吧。
温景然一杯接一杯灌酒,沉默寡言,眼底翻涌的全是夜市里的画面——
祁扬十指紧扣牵着她的手,当众揉她的头,低头喂她喝奶茶,明目张胆的偏爱,热烈又刺眼。
那是他二十三天恋爱里,从未给过林逾月的盛大温柔。
“真搞不懂,你纠结什么?”兄弟拍着他的肩叹气,“当初是你自己嫌人家寡淡、新鲜感过了提的分手,现在人家找新男朋友了,你又别扭?”
温景然喉头发紧,酒气上头,眼底泛红,嗓音沙哑:
“我以为她会等我。”
一句话,荒唐又可笑。
他自大、自负、极度自我。
当初他笃定,林逾月心里空、缺爱、孤独,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笃定,只要他回头招招手,她就会毫无底线、一如既往温顺回头。
他以为她的温柔是廉价的、永久的、随叫随到的。
却忘了,再温顺的人,被敷衍耗尽、被随便丢弃、被视作消遣,也会彻底死心。
酒精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体面和理智。
夜里十一点。
冬夜寒风凛冽,校园路灯昏黄暗沉,宿舍楼早已熄灯过半,只剩零星灯火。
林逾月和祁扬一行人吃完夜宵,慢悠悠走回女生宿舍楼下。
晚风很冷,祁扬自然而然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指尖温热,姿态张扬宠溺。
两人并肩站在楼栋门口,正随口说着晚安。
忽然——
不远处的树影下,跌跌撞撞冲出来一个人影。
酒味滔天,脚步虚浮,头发凌乱,双眼通红。
是温景然。
他喝得酩酊大醉,彻底丢掉了往日学长的体面、温柔、模板人设。
隔着几米距离,他死死盯着灯下的林逾月,眼神偏执、狼狈、疯狂。
周围零星路过的学生、宿管阿姨、晚归的情侣,瞬间全部驻足。
空气骤然死寂。
下一瞬,温景然抬高音量,带着醉酒的沙哑嘶吼,划破深夜的静谧。
“林逾月!”
一声大喊,震得全场寂静。
所有人瞬间愣住,齐刷刷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