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彻底停了。
雨过天晴的校园,空气清冽,树叶被洗得透亮,阳光透过枝桠碎碎落在柏油路上。
和温景然分手之后,林逾月没有丝毫颓废。
没有哭,没有失眠,没有自我内耗。
仅仅一天时间,她就彻底抽离了那段二十三天的热闹假象。
室友看着她一如既往吃饭、上课、走路,甚至比之前更淡然洒脱,不由得暗自惊叹。
王婷私下跟另外两个人感慨:“逾月现在是真的看透了,换别人被这么高调渣一次,早就emo好几天了,她跟没事人一样。”
赵圆圆淡淡开口:“因为她根本没走心啊,玩玩而已,谁认真谁输。”
李晓晓点头附和:“果然不谈真心最无敌,我以后也要学逾月,谈恋爱只图开心不图爱。”
她们把她的冷静,当成通透洒脱。
没人知道,这不是通透。
是心死之后的麻木。
温景然的离开,没有伤到她分毫真心,却彻底固化了她的认知:
所有热闹、浪漫、公开的偏爱,都是限时产物。
新鲜感过期,爱意即刻清零,没有人会为谁停留。
既然如此,那就不停换,不停遇见,不停填补空缺。
永远不让自己孤单,永远不交付真心。
十一月中旬,专升本自习室重新开放通宵座位。
班里大部分备考的同学早就摆烂放弃,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坚持刷题。
林逾月原本早就放下了升本的执念,自从江叙官宣恋爱的那一刻,她的奔赴就已经失去意义。
可无所事事的日子更难熬。
闲着就会胡思乱想,就会被孤独反噬。
所以她重新搬回了自习室。
不求上岸,不求追赶谁,只求打发时间,填满空洞的生活。
自习室在实训楼三楼最里面,安静、冷清、人少,大部分座位常年空着。
林逾月习惯性选了靠窗的老位置,靠窗通风,光线柔和,是她高三最熟悉的落座习惯。
这天傍晚,她抱着习题册走进自习室的时候,发现靠窗隔壁的空位,第一次坐了人。
男生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袖口挽起,露出干净清瘦的手腕,低着头,笔尖飞快地在习题册上滑动,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安静气场。
是陆舟。
同校隔壁系的男生,专科里少见的极致自律学霸。
林逾月对他有印象。
学校公布的专升本模拟排名里,他常年稳居年级前三,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很少参加社团活动,不谈恋爱、不暧昧,生活里只有刷题、背书、备考。
在所有人摆烂贪玩的专科校园里,他是异类,和曾经拼命追月亮的自己一模一样。
她愣了愣,轻轻放轻脚步,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动静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陆舟没有抬头,全程专注刷题,仿佛身边空无一人。
自习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林逾月翻开空白的习题册,却没有心思做题。
余光不自觉落在身侧男生的侧脸上。
他的眉眼很干净,没有温景然的张扬热烈,没有刻意的温柔套路,只有极致的沉静、安稳、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