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的皇宫寂静得可怕,宫墙高耸,灯火如豆,冷风穿过长廊,卷起一地碎叶,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苏晚坐在未央偏殿的冷榻上,指尖轻轻按着心口。
白日里养心殿那一瞥,楚临的模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玄色龙袍,玉冠束发,俊美如神祇,也冷漠如冰雕。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可灵魂深处的羁绊却在疯狂发烫,提醒着她:他在疼,他在忍,他快要撑不住了。
【当前位面稳定度:61%】
【沈清欢全家灭门倒计时:2天11小时】
【维度碎片007位置:养心殿龙床暗格】
【楚临状态:污染源侵蚀78%,精神阈值临界,随时可能暴走】
【双生羁绊能量:32%(可共鸣)】
【修补权限:20%】
系统面板上的每一行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得苏晚心口发紧。
碎片就在养心殿。
那是稳定这个小世界的关键,也是压制楚临体内污染源的唯一钥匙。
她必须拿到。
可白日里楚临那句“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宫门一步”明摆着是禁足。养心殿守卫森严,暗卫遍布,以她现在这具重伤力弱的身躯,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但她没有选择。
再等下去,不等沈清欢家破人亡,楚临就会先被污染源彻底吞噬,到时候整个大雍王朝会被他瞬间碾成尘埃,维度崩塌将无可逆转。
苏晚掀开薄被,缓缓站起身。
白日里染血的和亲礼服已经换下,她穿着一身素色宫装,纤细的身影在灯下显得格外单薄。左肩与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神经,可她眼神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退缩。
她指尖轻点眉心,一丝淡金色的修补能量悄然溢出,再次开启气息遮蔽。
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她的气息彻底融入夜色,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确定殿外值守的宫女毫无察觉,苏晚推开一条窗缝,如同暗夜中的轻烟,悄无声息掠了出去。
皇宫的路径她早已在白天默默记熟,七拐八绕,避开三波巡逻侍卫与暗卫,不过半柱香时间,便稳稳落在养心殿的飞檐之下。
殿内灯火未熄,隐约有低沉的压抑喘息声,从紧闭的门窗缝隙里漏出来。
是楚临。
苏晚心头一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靠近窗边,用指尖沾了点唾液,轻轻点破窗纸。
一眼望去,她心脏骤然缩紧,疼得几乎窒息。
御座早已空无一人。
楚临跪在龙床前的地毯上,玄色龙袍凌乱,玉冠歪斜,几缕黑发垂落苍白的额角,沾满冷汗。他左臂的衣袖不知何时被撕碎,露出下面泛着冷光的机械纹路——那是跨维度带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痕迹。
此刻,那些金属纹路正疯狂闪烁着漆黑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他手臂上攀爬蔓延。
污染源在暴走。
“呃啊——”
他死死按住心口,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低沉的痛哼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那颗藏在他体内的维度碎片,正在与污染源剧烈冲突,一边疯狂拉扯,一边疯狂侵蚀,将他折磨得濒临崩溃。
苏晚隔着一扇窗,看得浑身发冷。
百年前那个眉眼温柔、会笑着对她说“一起修补维度”的少年,如今却只能在无人的深夜,独自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诸天维度。
都是为了……救她。
“楚临……”
她在心底轻轻唤他的名字,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