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镇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矿石和铁锈的味道。
镇子坐落在黑岩山脉的南麓,背后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岭,面前是一条从山里蜿蜒而出的灰石河。河不宽,但水流很急,常年冲刷着河床上的碎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陆家小院就在镇子西边,紧挨着老铁铁匠铺。
院子不大,三间青砖瓦房,一棵老枣树,一口青石井。院墙有些地方的灰泥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天刚蒙蒙亮,陆沉便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今年十二岁,身形比同龄人瘦一些,但肩膀很宽,手掌上布满薄茧。那是常年在铁匠铺抡锤留下的痕迹。
陆沉轻手轻脚地走到院中,打了一盆凉水,胡乱洗了把脸。
"哥,你又要去铁匠铺了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回头,看见妹妹陆婉儿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小姑娘才七岁,扎着两个小辫,sleep眼惺忪地看着他。
"嗯,今天老铁叔要铸一批猎刀,我得去拉风箱。"陆沉走过去,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你再睡会儿,等娘醒了,你帮我把粥热上。"
"知道啦。"陆婉儿乖巧地点头。
陆沉转身出了院门,刚走两步,又回头叮嘱:"娘要是咳得厉害,你就去隔壁喊王婶。"
"嗯!"
陆沉这才快步朝铁匠铺走去。
铁匠铺的炉火已经升起来了,老铁正光着膀子站在炉前,手里拿着一把长钳子翻动炉膛里的铁坯。
老铁今年五十五,满脸胡须,左臂比右臂粗一圈,整个人像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生铁。
"来了?"老铁瞥了陆沉一眼,"先拉风箱,把火候提起来。"
"好嘞。"
陆沉走到风箱前,双手握住把手,有节奏地拉动起来。风箱发出"呼嗒呼嗒"的声响,炉膛里的火苗瞬间蹿高,映得他满脸通红。
一炷香后,第一批铁坯出炉。
老铁将烧红的铁坯放在铁砧上,递过一把小锤:"来,先练百下。"
陆沉接过小锤,深吸一口气,开始敲打。
"叮、叮、叮……"
铁锤敲击铁坯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陆沉的动作很稳,每一锤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上。
老铁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子虽然没法修炼灵气,但手底下的功夫比许多成年铁匠都扎实。
"歇会儿。"老铁突然开口。
陆沉停下锤子,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你娘今天怎么样了?"老铁问。
"还是那样,夜里咳了几次。"陆沉低声道,"前日买的那副药,只能治标。"
老铁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陆沉:"拿去,二两碎银。先给你娘抓两副好药。"
陆沉一愣,连忙摆手:"铁叔,这不行,我上月工钱还没给您抵完……"
"废什么话。"老铁把布包塞到他手里,"你爹当年在黑岩军时,给老子挡过一刀。这点银子,算不得什么。"
陆沉攥着布包,喉咙有些发紧:"谢谢铁叔。"
"谢个屁。"老铁转过身,"继续干活。"
陆沉把小布包小心地藏进怀里,重新握住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