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辞和阮澄赶到学校。万幸,保卫处的底联还在。
管理员在一堆发黄的牛皮纸档案袋里翻了大半个小时,找出当年火灾前一周的访客登记底联。日期、姓名、身份证号、来访事由,都记得清清楚楚。孙德鲁的名字出现在火灾前五天,来访事由写的是“项目合作洽谈”,随行人员一栏填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恒瑞当时的法务,另一个叫周海,备注里写的是“技术助理”。
阮澄站在保卫处门口把底联拍了照,交还给工作人员。刚坐上车,陈君的电话就进来了。她开了免提,陈君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出来,沙哑,带着一丝慌乱。
“阮总,孙德鲁要动手了。他昨天把我叫过去,说让我把过去三年的账全部做一遍清理,该销的销,该转的转。他觉得有人在查他。”
“你怎么说的?”阮澄问。
“我说好。但我今天早上查了一下,他在跟我谈话之前,已经让人把我的几个离岸账户冻结了。他怀疑我了。”
闻辞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踩下刹车,把车靠到路边停下。她和阮澄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君,”闻辞开口了,“你现在人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在虹桥附近的一个酒店。不敢回家。孙德鲁的人今天上午去我公司找过我。”
“你手上有什么?”
“有那份专利转让协议的原始扫描件。孙德鲁当年让我经手做的,从A-7记录本上撕下来一页,把内容打上去,签名的位置没动。原始文件在我手里,扫描件和协议正文都有。还有孙德鲁跟我通话的录音,他让我去处理A-7剩下的部分。”
闻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A-7剩下的部分在哪里?”
“在恒瑞总部档案室的一个保险柜里。孙德鲁没敢销毁,怕将来出事的时候没有筹码。但他现在可能正在转移。”
阮澄对着免提说:“你出来跟我们见面。现在。”
“我不敢。孙德鲁的人盯着我的车。”
“你换个车。酒店后门出来,叫一辆网约车,坐到虹桥天地商场。我们在停车场的B2层等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告诉你具体位置。”
陈君犹豫了几秒。“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
“你人到了我们面前,我们就能保证。”闻辞接过话说,“你如果不来,孙德鲁抓到你,你手里的东西一样保不住。到时候你连跟我们谈条件的筹码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君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几秒他说:“四十分钟。”
挂了电话,闻辞重新汇入车流。阮澄在手机上给陈君发了虹桥天地的定位,然后转头看闻辞。
“他手里那份原始扫描件,如果司法鉴定确认和恒瑞提交法院的协议内容一致,就能证明孙德鲁伪造证据。加上保卫处的访客底联、钥匙串的缺失、保险柜的开启状态,证据链就完整了。”
闻辞没接话。她的车开得比刚才快了一些,眼睛盯着前方路况,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