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前一日,秋雨淅沥,靖安侯府书房烛火摇曳。
谢景行站在窗前,指尖捏着一封密函,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林晚推门而入时,他转身将密函递给她。
洒金笺上墨迹清晰:「刑部侍郎周怀山昨夜戌时三刻死于书房。门窗自内反锁,无外伤无中毒,死因不明。遗书自称『罪孽深重,以死谢罪』。现场发现十七年前旧案信物一枚,疑为他杀。」
林晚快速扫过,抬眼看向谢景行:“周怀山和十七年前的案子有关?”
“他是当年三司会审的主审官之一。”谢景行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十七年的恨意,“我父亲被定罪那日,他坐在堂上,亲手盖了刑部大印。这十七年,他手里握着能翻案的证据,却选择了沉默。”
林晚心头一震。春杏案刚破,三皇子势力受挫,如今周怀山离奇死亡,死状蹊跷,又直指谢家旧案——这绝不是巧合,而是新一轮杀局。
“门窗反锁,无伤无毒——典型的密室不可能犯罪。”林晚指尖轻敲桌面,“但世上没有真正的密室。凶手可能用了延时机关,比如毒香、冰针,或者特殊毒药制造假死,等周怀山昏迷后布置密室再离开。”
谢景行眼中闪过赞赏:“你能看出这些,很好。但明日赏花宴,必有人借此发难,栽赃我杀人灭口。三皇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打算怎么办?”
“查。”谢景行合上卷宗,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这次不一样。周怀山的死牵扯到十七年前旧案,背后的人可能是……”
他没说出那个名字,但林晚懂了。能让刑部侍郎闭嘴十七年,能让冤案铁板钉钉——只有皇宫最高处的人,或即将登顶之人。
比如,三皇子。
“明日我陪你去赏花宴。”谢景行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但查周怀山的死,你不要参与。三皇子手段狠辣,你刚在侯府站稳,不能冒险。”
林晚低头看着他掌心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这个本该鲜衣怒马的靖安侯世子,却因一场冤案,不得不伪装病弱,在黑暗中独自跋涉十七年。
她反手握紧他,力道坚定:“谢景行,我们之前说好的合作,你现在想单方面毁约?”
谢景行一怔。
“周怀山的死关系到你父亲的清白,也关系到你能不能活下去。”林晚声音清晰,像淬火的钢,“如果我因危险就退缩,和你之前遇到的那些沉默旁观者有何区别?和那些眼睁睁看着谢家被抄斩、却选择明哲保身的人,有何区别?”
窗外雨声渐大。
谢景行看着她眼底不容动摇的坚定,那是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权衡,只是纯粹的、想要并肩而行的决心。
他忽然笑了。笑容没有伪装,只有释然的温柔。
“好。”他握紧她的手,“那我们一起查。生死与共。”
次日皇宫赏花宴,秋菊开得正盛,金灿灿铺满御花园,富贵逼人。
皇后端坐主位,凤冠霞帔,神色温和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审视。林晚扶着谢景行入场时,满园的目光瞬间聚焦。
有好奇,有打量,有不屑,也有藏不住的敌意——春杏案让靖安侯府出了风头,也得罪了不少依附三皇子的朝臣家眷。
她今日穿月白绣缠枝莲襦裙,素净如莲;谢景行依旧月白狐裘,面色苍白,倚着她一副病弱模样。只有林晚知道,他握着她胳膊的手稳如磐石。
“靖安侯世子、世子妃到——”
皇后微笑:“景行身子弱,难为他今日还来。快赐座。”
刚落座,赵贵妃便轻笑:“世子妃好本事,刚进门就破案掌家,手段真让本宫佩服。”
话里带刺。林晚浅笑回应:“贵妃谬赞,不过尽本分。”
“好一个尽本分。”赵贵妃抿茶,“只是这分忧分出人命了。周侍郎昨日刚死,今日世子妃就来赴宴,真巧。”
满园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