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沙地上,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意识到我不是在做梦。
和几周前在梦里来到这个世界的感觉有些不同,这次的朦胧感明显少了一些。
沙子硌着脚心的触感和风从同一个地方持续吹来的咸味都无比真实,我的鼻子甚至能分辨出这种咸里混着的一丝淡淡的海藻气味。
我低头向下看去,脚依然是赤着的,脚趾陷在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灰白色沙里。我动了动脚趾,沙子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蹲下身抓起一把白沙,沙子从指间滑过时带给我颗粒分明的摩擦感,以及微凉中带着一点潮气的触感。
「这里究竟是。。。?」
我把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才发现沙地有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坡度,像一片极其宽阔的浅滩,朝着远方微微倾斜下去。
我决定朝着这个方向去看看。
不知道走了多久后,视线里出现了一排木桩。
我数了数,有七八根,间距差不多,像是被人特意按等距插进去的。有些木桩还笔直地竖着,有些已经向一侧倾斜了。所有木桩的表面是深灰色的,木头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上面浮着一些像是干枯的海藻一样深褐色的东西,一条一条垂下来,随着风微微地晃。
我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记忆里的画面才浮上来,是以前和母亲一起看过的一张旧照片:那是千叶海边的一个小鱼港,照片里也有这样的木桩,也是像这样一排排地立在海水里,母亲告诉我是系渔船用的。
「难道说,海?」
我眨了眨眼睛。
「可。。。哪来的海呢?」
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答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朝最近的那根木桩走了过去。走近之后我才发现,木桩比预想的要粗,大概和我小腿一样。
我凑近仔细看,木桩上竟然绑着绳索的残骸。但这些残骸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麻绳原本的纤维被水侵蚀成了深褐色的碎屑,就这样挂在木桩上。
风带着比上次更浓的咸味吹来。
我将手放在木桩上,一股湿凉的感觉传了过来。一瞬间,木桩表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人在另一头轻轻敲了一下。
震动沿着木桩传上来的一瞬间,我的眼前闪了一下,随后看见了一片海。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海洋。浅色平静的海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白光。岸边有低矮的木造房屋,屋顶是深色的瓦,和前一次见到的建筑群一模一样。
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女人出现在海边。她的头发是盘起来的,背对着我眺望着大海。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碎了,眼前重新变回灰白色的沙地和深灰色的木桩。
我猛地缩回手,向后退了一步,结果撞到了另一根木桩。它倾斜着立在我身后,正好抵住了我的肩胛骨。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到脖子上一热。
我低头看去,那颗吊在锁骨处的蓝宝石正亮着幽蓝色的荧光,照亮了我胸前的一小片皮肤。
它贴着我的锁骨,暖意渗进皮肤,像一个很小很小的火种。
我将宝石托起来,蓝光照亮了我的掌心,连血管的纹路都变得清晰可见。看着这束光,我一时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只好任由它垂在胸前,持续地照着沙地上那一小片灰白色的沙粒。
「奇怪了,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脑海中的疑问越积越多。
每次都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拽进来,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如果说上一次是梦,可这一次我甚至还是清醒的,只是在家里擦窗户时忽然被拉了进来。
「天空的鱼。。。」
周围依然有零星的透明小鱼在游弋,准确来说是在空中飘浮着,时不时游到我的面前,好像在刻意炫耀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