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有风穿过来,他走得不快,感觉发烧更严重了,步子比平时沉。身后的办公室门被推开又合上,陆屿之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发烧了?”
“……没。”
“嗓子都哑了。”
郁枫停下步子,转过头看他。
陆屿之也随之停下。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缘故,某一瞬间,他竟觉得眼前这个人什么都记得,像是回到了从前。
这种虚妄的念想令他难熬。他惧怕自己将眼前人当成旧人,惧怕重蹈覆辙。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也很难以控制。
他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容易沦陷。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一件好事。
他一个人在泥沼里烂掉就够了,没必要再把这轮干干净净的太阳拖下来。
可当他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里面有自己模糊的影子,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郁枫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陆屿之看着他的背影走过讲台,拐过走道,消失在靠窗那排座位之间。
他轻眨了下眼,莫名没有再往前去,只是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秒,然后才慢慢往自己的座位走。
坐下的时候他偏过头,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看到郁枫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点发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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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亦闻走过来时,陆屿之正撑着下巴,沉默地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拍了下桌子,没骨头似的歪在座位上:“发什么呆呢?”
陆屿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拉住王亦闻的胳膊:“你书包呢?”
“干嘛?”王亦闻一边说一边把旁边的书包拽过来。
陆屿之接过来翻了翻——几本零散的书,一个游戏机,几包零食,甚至角落里还有一包没开封的烟。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王亦闻一眼。
王亦闻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干咳一声:“看什么看?那是我爸的,他上次放我包里忘拿了。”
陆屿之不信他的狡辩,又翻了翻,什么都没有找到。他皱着眉头,声音压低了些:“王阿姨给你拿的药呢?”
他之前明明看到阿姨往王亦闻书包里塞了一堆常用药。
王亦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妈开学那天确实拎了一袋子药塞进他包里,但还不是给他用的。
原话是:“屿之这孩子从小就身体弱,老是生病,你带着,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你给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