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正睡了个好觉,早上七点准时被墙上的报时的挂钟惊醒。
他回过头,原本升起的火堆已经熄灭,留下黢黑的印子,坐在火堆旁的大胡子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起身,正好撞上方明正投来的视线。
脖子很正常,没有诡异的角度,也没有一百八十度旋转。
难道是太累了出现的幻觉?
方明正走过去:“昨晚你竟然守了一整夜?”
“睡不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看着了。”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什么都没有。”
“一点异常都没有吗?”
“哎呀,我就这么说吧,我和小北这几天在这个鬼地方都没合眼,就怕从那个犄角旮旯窜出个怪物。可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但是这个地方真的挺渗人了,越待越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方明正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了几句道:“走吧,我们继续探路。”
简单吃了点带来的干粮,众人稍作修整后重新出发,猞猁给每个人都施了保护咒,才堪堪忍受住绝对安静的环境。
往里面走,空间愈加迷幻复杂,空旷的水泥空间内竖起一道道参差不齐的实心墙,房间变成了不规则形状,五边形的、六边形的、不规则多边形的,冷不丁还冒出一个黑漆漆的口子,通往另一个完全未知的盲盒空间,偶尔会冒出突然响铃的老式电话、滋滋作响的老旧音箱和闪动着雪花的大背头电视。
一直穿梭在这样诡异而陌生的空间内,人的精神会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恐惧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一点点侵蚀人的神经和理智,最后在极度紧张的拉伸中到达临界值,嘣地一下断掉。
“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走不下去了,我想回去,我想回家!!!求求你们了,我受不了了!”
刘颖看到房间内散落一地缺胳膊断腿的塑料模特后,强撑的精神终于彻底崩溃,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她原先是自告奋勇要跟方明正他们下来的,可见胆子并不小,但在持续的空间恐怖压迫下,她满头冷汗,早已经支撑不住了。
方明正环顾一周,问道:“还有谁想要回去的吗?”
人群里又有三四个人举手。
“这样吧,那先送你们回去,千万别强撑,不想要继续往里走的都可以回去。”
方明正接下缠在手腕上的鱼线,示意几个人过来拉线,一点点地顺着原路返回。
啪嗒一声轻响,天花板突然凭空掉下来一捆线团。
小五眼尖拾了起来,吃了一惊:“方、方哥,这是你的鱼线吗?”
方明正接过来一看,看到一小截玫红色棉线,是自己在线圈上做的标记。
确实是自己的线团无疑了。
可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他拉了手中的鱼线,鱼线末端连接的就是线团,被这么一勾,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三圈。
“。。。。。。”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止了,面色都难看至极。
“鱼线它又回来了。。。。。。可这怎么可能,明明。。。。。。”
明明是一路按着他们的路线铺过来的。
明明他确认过很多次。
虚空化成一记重锤,无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理智像是一堵泡沫墙被砸了个稀里哗啦。
更糟糕的是。。。。。。
“鱼线断了,我们是不是就回不去了,”刘颖抖成糠筛,声音支离破碎,“我们会被永远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