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下起小雨,空气中自带一种湿冷感。
银翘双手端着一个红漆托盘,掀开门帘,向左绕过花鸟插屏,一打眼就见谢棠站在窗边发呆。
窗子是开着的,将早春清晨的凉意带进屋内。
“小姐!”银翘直接放下托盘,快步上前将窗户关好,“大夫说,你刚醒,不宜着凉。”
谢棠抬眸,见银翘转身去端药碗,明明是治病的药,此刻在她眼前像是致命的毒药。
关键这药的味道是集酸甜苦辣为一体,一想到她就忍不住一边干呕,一边摆手让放远点。
银翘劝道:“小姐,良药苦口。这药若是凉了,只怕会更难喝。”
想到前世赖账不喝药,身子硬生生拖到半年才好。现在的她可是天降大任,要查清贪污案真相,药肯定是要按时喝。
谢棠只好咬牙接过,深吸一口气,到了嘴边又放下,最后抿了抿唇闭上眼,直接一饮而下。
“快!银翘,蜜饯!”
谢棠接过蜜饯,赶快塞进嘴里,蜜饯的甜味稍稍压住口中味道。
一道楚楚可怜的声音传来:“谢姐姐。”
闻言,谢棠猛地一怔,口中的怪味再次上涌,“哇”的一声,吐了。
“谢姐姐?”
沈婉站在原地,双手绞着衣摆,眼里蓄满泪水,贝齿死死咬着下唇,活像是被人欺负了。
“听说谢姐姐醒了,特地过来看看。”沈婉走上前,语气颇为关心道,“谢姐姐怎么吐了?”
不知道的人可能以为两人关系不错,可经前世一遭,谢棠明白只不过是她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沈婉一出生克死亲娘,人人都说说她是灾星。他亲爹沈尚书将人送到庄子上。沈老夫人病重,想起来远在庄子上的孙女,命人带回家中。可这现任沈夫人是继母,自是对她谈不上有多好。
前世,京中小姐大多嫌她寒酸,不愿意和沈婉共处。
谢棠在一次回府路上,看到沈婉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知是中邪还是怎地,让她上了车,之后就被缠上了,想着多帮衬一下。尤其是知道他继母对她不好,这种保护欲更是上升到顶峰。
“谢姐姐怎么不理人?”
“哦,是阿婉。”
“吓死我了。”沈婉恰到好处露出担忧的样子,嘴角却微微上扬,很快又掩饰下来,“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落水前我看见是沈宜在河边鬼鬼祟祟。”
谢棠震惊,谢棠不解。不是,还能临时栽赃?她没病吧,怕不是脑子落在家了。
“阿婉,你看错了吧?的确是我不小心。”她佯装不解,顿了顿,接着说,“我和她关系挺好的,她没必要害我。”
沈婉傻了,“……”
这个傻子怎么长心眼了?
随即反应过来,尴尬一笑,磕磕巴巴说:“是吗?我可能真看错了。”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强撑笑容,硬着头皮接话。
谢棠死死压住上扬的嘴角,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脸皮这么厚,居然还能装下去。
见讨不到好,沈婉干脆抬手将额角的碎发挽到耳后,衣袖顺势滑落,露出手臂上的伤痕,察觉到谢棠的目光,慌忙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