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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自求多福吧（第1页）

第三幕：临危受命三线博弈

第三节：虎父无犬子（2）

参谋长来得很快，一听到元师长醒了，片刻没停驱车赶来。一路小跑着穿过长廊，军靴在地板上敲出密急不稳的步子。

到了病房门口，止住了身形，调匀呼吸，整了整领口帽檐，这才打了报告推门进来。

“元师长，您这身子……”

“坐。”元鸿打断他，声音还虚着，一字一喘，“医生都跟我说明白了，您就别劝了。”

态度虽然坚决，语气却是温和。

元鸿自17岁入伍开始，对参谋长就是由衷敬重的——王振声，直隶保定府人，北洋武备学堂系统科班出身。他是庚子年京津被占、武备学堂毁弃后，袁世凯在直隶续办“保定北洋武备学堂”时，承续老北洋武备班底的直隶籍军官之一。庚子之乱后，大帅在直隶南部拉起队伍、缺一个“读过书、懂操典、带得动兵”的科班把式，王振声便投了过来。此后二十多年，从几百条枪滚到三万之众，都是他同大帅一起打底子打出来的。王振声半辈子的军戎时光，比元鸿的岁数都长。

参谋长也没推辞客气，拉了凳子在床边坐下来，没着急说话。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少帅病得有多重，也比谁都了解，这个娃劝是劝不住的。

“这些日子不太平，能浮出水面的，都是冰山一角。隐在水下的那些才是真正考验人的。”

元鸿依着警卫员的抱扶，半坐起来，靠在厚实的被褥团上，缓了缓气息，继续说，“我这一半天儿的也回不去，军营里的事儿还得靠您多费心。”

“原本也没敢叨扰您养病，可您却第一时间叫了我过来，想着定是放心不下。”

说着，王振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磨毛了边的硬壳本子，“所幸就来跟您汇报一些近来的重要军务，也不都需要您亲自定夺。”

元鸿“嗯”了一声。微闭上眼，听他一项一项铺陈开来。手指下意识轻敲着被面，时而停下沉思，时而眉头微蹙。

参谋长一口气说了二十多分钟。要不是断续地抬头看一眼元鸿的微表情，他都怀疑自己絮絮叨叨的是不是把少帅哄睡着了。

元鸿听到本子合上的声音，睁开眼道：“我和大帅都在病中，幸亏有您在。”

参谋长刚想躬身客气，被元鸿轻抬手腕挥止了。然后伸手指了指他怀里的笔记本：“不过，有几件事，我还是想亲自过问一下。”

参谋长赶紧把笔记本递上，元鸿翻开最后几页，边指边说：“把这几项军务的负责人或经手人都叫过来。”

王振声盯着元鸿手指掠过的几处，下意识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时竟忘了隐藏那已经爬上眉眼的吃惊。

元鸿也不理会他的神态。正巧护士送来汤药，警卫员赶紧进来撑扶着他，就着蜂蜜水把药喝了，然后缓了缓，才放他慢慢躺下。

“我睡一会儿，等他们来了，你进来叫醒我。”

没等答话，元鸿已经阖上了眼。参谋长轻轻跟警卫员打了手势，便极轻巧、极匆忙地闪出了病房。

可能是喝了药的缘故，也可能是耗了元气，元鸿很快便昏沉过去，却睡得极不踏实，脑子里又开始像翻画本一样不断闪回一些片段。

“徐秘书，深夜携宝出城，好雅兴！”

“徐某实在听不懂元师长在说什么。”

“倒卖国宝，栽赃陷害，你胆子不小！”

“元师长这是替赵少商来讨公道的？还是来黑吃黑的？哈哈！看来还是军火的诱惑更大呀！”

……

“今天是你们要运那批货？”

“我之前在军营怎么跟你说的？再干扰军务，别怪我不客气。当我说笑啊？”

“你们凭这个栽赃我爹。把这批货卖给洋人，你们赚多少？”

“这不是你该管的！”

……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都是你的计划？都是假的？”

“今天我军装上的将星是真！我爹当众认我，命我为师长是真！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假？”

“元师长……深谋远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