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父子反目一箭三雕
第四节:有软肋,就要有铠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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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到元鸿身上那些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天爷!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别愣着!快!快!”
刘老栓接过热水盆,把毛巾浸湿、拧干,小心翼翼地擦拭元鸿身上的血污和海水。擦到那些较深的伤口时,元鸿的身体会抽搐一下,但没有醒——他昏迷得太深了。
刘婶在旁边不厌其烦地投洗着热毛巾递给老伴儿。
擦净了身上的血污,刘老栓又用干毛巾把元鸿全身擦干,再用棉被把他裹了个严实。然后继续和刘婶轮换着用温热毛巾敷着元鸿脚心——这是一个老渔民的信念和经验。
“姜汤熬好了没有?”刘老栓问。
“来了来了。”秀丫端着一碗姜汤进来,汤色浓黄,冒着热气,辛辣的味道弥漫着整个屋子。
刘老栓掰开元鸿的嘴,刘婶把姜汤一勺一勺喂进去。元鸿喉咙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他咽下去了。
一碗姜汤下去,元鸿的脸色还是没有好转,但呼吸平稳了一些,不似刚救上来时那样急促而微弱了。
刘老栓给他掖好被角,坐在炕沿上,看着那张苍白而俊朗的年轻面孔,叹了口气。
“爹,这是谁啊?”二蛋把元鸿的衣服鞋子搭在灶边烘烤,回身问道。
“不知道。”刘老栓摇了摇头,“看穿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娃。这个点儿从海里漂过来,八成是出了什么事。”
“会不会跟刚才北边海上传来的爆炸声有关?”
“等天亮再说吧。他现在这个样子,挪都挪不得。”
刘老栓让刘婶和秀丫带着孩子去里屋睡下了。二蛋也就着这外屋的炕东侧躺下睡了。整个村子都睡了。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盏油灯下,守着这个从海里捞上来的陌生人。
刘老栓坐在炕沿上,捏着一枚钢针,补一张旧渔网。这渔网用了好几年了,好几处被礁石刮破的口子,一直没来得及补。今夜反正也睡不着,便把那卷渔网翻出来,一针一针补着。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元鸿的手指动了一下。刘老栓停下了动作,盯着他的脸。
元鸿的眼皮在跳动,眉毛皱了起来,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刘老栓凑近了听——“少商……”
“什么?”刘老栓没听懂。
元鸿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里,有茫然和恐惧,也有警惕。
他盯着刘老栓看了几秒钟,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这是哪儿?”
“望滩村。”刘老栓说,“大沽口南边的一个小渔村。”
元鸿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伤口的疼痛和失温后的虚弱让他刚勉强撑起上半身就又倒了回去。
“别动!别动!”刘老栓按住他,“你伤得不轻,又在海里泡了那么久,能活着已经是海神娘娘保佑了!好好躺着,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
元鸿咬牙忍过浑身一阵巨痛。盯着屋顶那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房梁,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还有个人跟我一起的,您有没有看到?”
“就你一个哦!得海神娘娘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