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父子反目一箭三雕
第二节:军人的首要使命是什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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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2月2日,凌晨四点。
距大沽口近海的爆炸,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
海面上的火光早已熄灭,浓烟也被夜风吹散,只剩下深沉的黑暗和偶尔拍岸的浪声。
屋里的炉火彻底熄了,冷得像一口冰窖。
大帅仍然坐在紫檀摇椅上,背对着帐门,面朝着墙上那幅直隶全省舆图。手指间夹着一根早已燃尽的雪茄,灰烬落了一截在身上,没有掸掉。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帐门前停住:“报告。”
大帅没有回头,“嗯”了一声。
孙继之推门进来,在大帅身后三步远站定,压低声音说:
“大帅,我们在浅滩上捞起一个活着的日本船员,是轮机舱的,爆炸时被气浪掀到水里,捡了一条命。据他交代刚才的爆炸是因为那艘货船上装了自毁装置,引爆器在小林正茂本人身上。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和货船同归于尽。”
孙继之顿了一下,稍微提高声音继续道,“也就是说,小林正茂已经死了。沉在海底,和那批货一起。”
大帅把手中那根燃尽的雪茄放到烟灰缸里。“知道了。”
然后,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孙继之无声地退出去,轻轻关好门。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大帅彻底没有了困意。他只是闭着眼睛,任由记忆像潮水一样翻涌。
那个圆脸大眼的日本男人,永远穿着笔挺的西装,永远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语气,永远假笑着。
那个开了三家药房、一家赌场、一家化工厂的日本商人。
那个替日本陆军在华收购古董、经营情报网络、兜售du品的“白手套”。
那个害死了雨茵的人——小林正茂。
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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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小林正茂,是在1923年的秋天。
那一年,大帅在直隶南部经营了近二十年的防区,手下一个整编师、三个混成旅,总兵力约三万余人。
在各方割据的局面里,比起张作霖的二十五万奉军、吴佩孚的二十万直军,他这点人马不值一提。
但他有一个其他人没有的优势:他是直隶南部的地头蛇。
他的防区横跨津浦铁路和京汉铁路之间的走廊地带,扼守着从华北平原通往山东、河南的要冲。无论是哪一方势力想南下北上,都要经过他的地盘。
他不依附于皖系、直系、奉系中的任何一派——他是那个棋盘上的“闲子”,看似不重要,但谁也不敢轻易动他。
谁动他,谁就要付出代价。
这种鸡肋之势,让大帅与各方势力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博弈平衡。北洋政府对他客气,南方革命党对他拉拢,日本人也开始注意到他。
小林正茂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1923年秋天,天津英租界的利顺德饭店,天津商会的一个副会长,姓卢,中日贸易的掮客,做东请客。
“这位是日本大东制药株式会社的社长,在天津、北京、济南都有生意”。卢会长谄笑着向大帅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