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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互助（第2页）

我这边陈骁的备忘录，摘抄脱敏片段发给你。

【10月12日，梦。红影站在衣柜位置。不动，看着我。醒了浑身发冷，盖两床被子依旧手脚冰凉。】【10月14日，又做梦。它走到书桌边上。距离床近了一大截。我把所有闹钟全部加上。不敢关灯。】【10月16日，梦。它到床尾。抬胳膊。指尖快要落下来的时候闹钟响。醒过来心脏快跳得炸开。我害怕睡着。可我熬不住。】

现在，我们两个，都已经站在了同一条死亡路径的开端。它不是都市传说，不是心理疾病。

我刚刚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靠人手动翻论坛、树洞，捞受害者帖子效率太低。我本身学计算机，手上有一个课程大作业的爬虫半成品。我打算把它改造。设置一批关键词，自动全网抓取各个公开平台的求助内容。把所有疑似同类的案例，全部归档、保存、去重。

当然风险也很大：网上绝大多数内容都是小说、短视频文案、编的故事，爬虫会捞到海量垃圾数据，后续需要人工逐条甄别，这个行为会抓取大量普通人的公开求助，我们绝对不能把原始数据到处散播，必须全部本地加密存储，保护当事人隐私。

如果爬虫跑起来，也许我们可以找到更多分散在全国各地，正在经历同样事情的人。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很小的私密线上圈子，互相交换避险经验，互相预警。但是，线上只能预警，救不了人的命。就像陈骁，我明明已经提醒他无数次不要睡着，可生理极限面前，文字劝告不堪一击。”

读完这一大段话，周盼心中豁然。

爬虫。

这是目前处境之下，为数不多可以主动往前推进的手段。

在此之前，线索全部是被动等待：等着受害者自己发帖求助，等着帖子沉没之后再也无人看见。如果可以用程序把散落在网络各个角落的碎片全部捞出来，也许他们可以拼凑出更大的样本，总结出更多规律。

但阿泽说得一点没错。网络文字，终究只是纸上的提醒。

当人的眼皮沉重到不受控制，意识被强行拖入梦境的那一刻，再详尽的文字建议，都挡不住那道暗红色人影一步步的靠近。

周盼回复：

“爬虫这个思路可行。但是务必把隐私保护放在第一位。全部原始数据本地加密，不要外传当事人的原始ID、私人聊天。区分虚构创作和真实亲历会非常耗费精力，我们可以分工，你负责程序抓取，我负责人工逐条阅读，提炼案例关键特征。

同时我们也要建立一套甄别标准，用来分辨哪些是真实亲历，哪些是写手的虚构故事。

真实案例往往会有这些特征：不会刻意渲染血腥恐怖，更多记录体感、现实生活受到的破坏；会附带现实世界的客观锚点：医院就诊、新闻通报、亲友聊天记录，哪怕只是外部公开链接；叙述里面会大量出现普通人的无力、焦虑、现实层面的困境，而不是主角式的闯关冒险；细节是细碎、零散，而不是完整闭环的“故事剧本”。

反过来，虚构的怪谈故事，往往会追求戏剧冲突：红影会追逐、会嘶吼、会直接在现实杀人，有完整的起承转合，缺少普通人现实生存的琐碎困境。

不过这套标准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准确，只能作为初步筛选。

另外，我们还需要立刻建立一个很小的私密联络群。不要公开在公开论坛留下群号，防止猎奇者、写手混入。只邀请经过初步细节核验的亲历者。”

阿泽很快回复过来，表示完全同意。

两个人隔着数百公里的黑夜，一南一北，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代，搭建起第一处微弱的线上互助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