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家公子吗?
也不大像,大少爷从不与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来往。而除却这些,现今稍有点名望的家族,族中子弟都一身书卷气,恨不得把光风霁月写脸上,哪如他似个土匪。
难道是什么江湖人士?
大少爷的确三教九流的人士都认识一些,此人身材如此健硕,倒还真说不准。
陈雪楚正费心研究,远处那人却倏然停住了脚步,只见他与小厮低声吩咐了什么,小厮即刻连连应声退下了。
石径突然只留他一个人。
两侧是成排的青竹,那厮一边慢悠悠的走,一边随手摘了片竹叶在手里把玩着。
陈雪楚愣了愣,认为这是个套近乎探底细的绝佳机会。
她向四周看看,确定没什么人注意这边后,才从亭内长椅上起身,拍拍衣裙,假装不经意地从亭里溜达出去。
两人很快狭路相逢。
她感受到男人的目光扫向她。
陈雪楚摆出温柔小意的姿态,诧异开口:“公子,您也在这?”
季时裕缓缓停住脚步,垂眸看她。
陈雪楚静静任他打量,也任由午后晶亮的日光落在自己雪白美艳的脸庞。
他不说话,沉默蔓延着。
陈雪楚心里冷笑,毫不意外的想,她的确美得让人过目不忘,也许他爱上她了。
这样也好。
少女翘起唇角,抬眼目光盈盈地望他。
岂料他道:“姑娘是?”
……真是有病。
陈雪楚略感羞恼,认为他必定是故意的,她立刻答:“公子,你我方才刚有过一面之缘的呀,就在大少爷那。”
男人这才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尾音慢悠悠地开口道:“原来是陈夫人,来寻在下是有何贵干?”
炎天暑热,陈雪楚抬手拭了拭额上的细汗,再次放软声调:“与公子碰巧遇见罢了。瞧公子面生,应不是镇州人?”
季时裕道:“镇州地广人众,姑娘这样神通广大,难道识得每个人吗?”
陈雪楚微微垂首,柔声道:“大少爷在镇州的几位朋友,我都见过的。”
季时裕又笑了:“您们母子真是和睦。”
陈雪楚没念过什么书,但这话外之音她完全能听得出来,她干笑两声:“不止我如此,府里人都见过的。”
她开始使劲抬举他:“公子还没说是哪里人?瞧着一身贵气,应是京城哪位公子吧。”
只听季时裕道:“什么名门公子,季某四海为家,还得多谢沈家收留。”
陈雪楚将信将疑道:“公子别说笑了。”
季时裕道:“不过会些拳脚招式,以此谋生,与沈大少爷也算以武相交。”
原来如此。
果真是江湖人士,沈逐平日广结好友,并不看重门第礼仪,此人出身草莽,估计跟她一般大字不识一个,方才见到大少爷不起身也属正常。
带着浓烈的先入之见,陈雪楚对这个说辞信了八分,心中焦虑也消减一些。
“怎么,夫人对我很感兴趣?”
陈雪楚心中鄙夷,心道这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她好歹是个夫人,能对他一介匹夫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