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拿下来了,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签字、交钱、过户,一套流程走完,已经是八月底。苏晚站在那块荒地上,看着半人高的杂草,心里头一次觉得,这地真大,大得有点没底。
"钱,还剩多少?"她问陆沉舟。
陆沉舟掏出账本,翻了翻:"拍地的钱,把咱们仨的家底,掏干净了。现在手上能动的,不到二十万。"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
五百万,说没就没了。
"这还没完。"陆沉舟说,"接下来,拆迁要补,清理要花钱,后期开发更是无底洞。二十万,连打个水漂都不够。"
苏晚没说话,蹲下身,薅了一把草,在手里搓着。
"得找钱。"她说。
"怎么找?"陆沉舟问,"银行现在放贷,看的是抵押物和现金流。咱们刚拍完地,账上空的,银行凭什么贷给咱们?"
苏晚沉默。
这是所有开发商都绕不过去的坎——拿地之后,最缺的就是钱。多少小开发商,就是死在这一步上。
"先把能收的钱,收回来。"苏晚说,"我那些铺面的租金,年底能到一笔。黄金卖完了,房子还能抵押……"
"苏晚。"陆沉舟打断她,"你想清楚。房子再抵押,你就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苏晚看着他,笑了:"我什么时候有过退路?"
陆沉舟没接话。
苏晚拍拍手站起来,说:"先把地圈起来,把拆迁户安置好。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话是这么说,可日子并不好过。
九月,天气转凉,苏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跑银行,跑部门,跑拆迁户家做工作。陈胖子负责工地上的杂事,陆沉舟跑关系,三个人各管一摊。
可越忙,问题越多。
首先是陈胖子。
陈胖子入股,一百五十万,不算少。可这人有个毛病——贪,还急。
地刚到手,他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变现。
"苏老板,我听说,现在有外地老板想买地。"陈胖子找到苏晚,搓着手说,"人家出价,比咱们拍地的时候,高出一成。要不,转手卖了吧?"
苏晚看着他,脸色冷下来。
"陈老板,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陈胖子陪着笑,"我就是觉得,这地拿在手里,光还利息就吃不消。早点出手,落袋为安……"
"落袋为安?"苏晚打断他,"陈老板,当初说好,这地是拿来开发的,不是拿来炒的。你现在想转手,是几个意思?"
陈胖子的笑,僵在脸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老板。"苏晚盯着他,一字一句,"我苏晚,最恨的就是言而无信的人。你要是不想干了,现在退股,我按原价加利息,把你这钱还上。但你要是背着我,偷偷跟外人谈卖地,别怪我翻脸。"
陈胖子的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讪讪地走了。
陆沉舟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陈胖子这人,靠不住。"他说。
"我知道。"苏晚说,"可眼下,还得用他。等过了这段,再说。"
陆沉舟点点头,没再多说。
可苏晚心里清楚,陈胖子只是第一个。这盘棋走到现在,真正的大麻烦,还没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