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院第十教室的门大敞着。
那支铅笔还在那。
昏暗的走廊里,指示灯的莹莹绿光照亮了地上的铅笔。
两旁的教室里站着模糊不清的白影,它们站在里面,将本用于赋予教师监视权力的窗户的注视关系倒转。
有一股混着冰气的男声吹向他的脖颈。
“捡起来…看看吧…”
是池暮,江启朔惊愕的回头。
他空茫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小幅度一张一合。
“捡起它。”
江启朔慢慢的,捡起了那支缠满纸胶带的的铅笔。
他看向那纸胶带上写的字。
“Killer”
那扇门砰的打开。
教室里的吊灯,如同舞台灯光一般,戏剧性的打在躺在地上的人。
那是一张青灰的、属于小女孩的脸,柔软的狼耳变的僵硬无力,紧贴着地板。
那是他的妹妹。
殷红的血迹自胸口渗出,看起来像穿上了一袭红裙。
她的旁边跪着一个人,手上拿着一把刀。
江启朔冲上去,想要揪住他的衣领,当他挥起拳头的那一刹那,他愣住了。
那张疯狂的、狰狞的笑着的脸,是他自己的。
诡异的红光自眼中渗出,他像一个木偶,任由江启朔摆布,只是始终嗤嗤地笑着。
“你…你干了什么!”
江启朔从紧咬的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脸终于张开满是野兽尖牙的嘴。
“你是凶手。”
没再听下去,江启朔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向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砸下去。
一拳,一拳,又一拳。
直到骨血迸裂,直到面部凹陷。
江启朔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他跪下去,浑身颤抖,连汗珠都在空中划过波浪线。
他抱起那具小小的、冰冷身躯。
“清…瑜?不要吓哥哥好不好…妈妈身体不好…不要闹了好么…”
池暮静静地站在门口。
似是要烧尽此处的罪恶,以那具面目全非的□□为中心,这里烧起了克莱因蓝的火焰。
皮肉迅速卷曲、碳化,但江启朔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的抱着江清瑜。
“不要…”
江启朔猛的从床上坐起。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搁浅的鱼。
他的脑子很乱,汗水从成条的刘海滴落,他抹了一把脸,思绪如一团被猫搞乱的毛线。
“清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