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硕的少年在瓢泼而下的雨水里奋力挣扎。
在尽头隐入雨雾的,无限延伸的青石板楼梯上,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登。
原本壮硕紧实的肌肉如今一点用都没有,十指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刮擦着,皮肉翻卷,指甲早已脱落。
手指上传来钻心的疼,他的每一次爬行都像是徒劳的痉挛。
痛到分不清身上是汗,还是雨。
红痕被刻印在青石板上,但雨水又想剥夺它存在的权利。
痛,浑身都痛的发紧。
“嗬…嗬…”
喉咙发出将死之人,倒吸气时的喉音
空中是殷红和亮蓝的金鱼闲适的游弋着,但无边无际的雨幕与道路旁边的密林又昭示着这里是陆上。
为什么要爬?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如同在□□牢笼里的困兽,意识发出惊恐地叫喊,但他的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
“啪嗒,啪嗒。”
背后是沾水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向他靠近着。
他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起来,每一块肌肉都鼓胀起来,想要往后看,并加速往上爬。
但紧锁于身上的重力让一切举动都变得徒劳…
“嗬…嗬…嗬…嗬…啊……”
他低吼着,想直起身子,本能的想要逃离这里。
阴冷黏腻的气息猛的靠近背后,一股子腐烂而黏重的鱼腥味如有实质,死死的包住了他。
他拼命挣扎,却还是只能机械的重复向上攀爬的动作…
一双冰冷、黏糊的手,附上了他的眼睛。
“不要走到路外面。”
一个冷冽的男声唐突的响起,如惊蛰的惊雷一般划过沉闷的大脑。
“砰!”
靠……
江启朔扶着自己的额头,正是这块血肉,刚刚随着摇晃,相当大力的撞上了玻璃。
额头上传来钝痛…
茫然,酸胀的双眼还没有聚焦。
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的场景在醒来的那一刻就尽数褪色。
只余一些碎片不断闪回。
在空中游弋的鱼、无法被视线穿透的雾、山间林道…
雨幕中神色狰狞的自己。
还有一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男声。
“不要偏离路外面。”
他喃喃自语道。
他宽硕的小麦色手掌看着骨节粗壮,孔武有力,此刻却微微颤抖着,昭示着他心绪的不安。
一滴水从前刺的刘海上滴下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原本粗犷的前刺刘海,此刻像条形码一样结成一缕一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