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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访圣所（第1页）

当你试图向别人证明自己没有疯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一份格式极其严谨、逻辑极其无懈可击的书面报告。

但我花了整整一个通宵，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却连一行字都没能敲出来。

清晨六点，纽约的天空已经亮起。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烦躁地揉了揉几乎快要裂开的太阳穴。

我该怎么写？或者说，等会儿如果真的见到了那位至尊法师，我该怎么给自己开场？

“早上好，斯特兰奇博士。我最近有点睡眠障碍，因为我总是看到一个长着紫色竖纹下巴的巨型外星人。”

听起来像是个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

“打扰了。我来是因为我预测到整个宇宙会在一个清脆的响指声中变成灰烬，顺便一提，那个响指是用一只镶着石头的金手套打出来的。”

听起来像是个在百老汇看多了劣质科幻舞台剧的疯子。

我习惯了用专业的术语或者特工行话来武装自己。

无论面对多么恐怖的黑魔法，我都能用“魔力溢出”、“维度重叠”、“空间切割”这些词汇去精确定义它。

但现在，我脑海里的那些画面，完全超出了我所能掌握的任何专业词汇。

我无法将它们包装成一份合格的危险评估报告。

但无论如何，我必须去。

哪怕被那位高高在上的法师当成一个因为压力过大而产生幻觉的世俗特工直接轰出来，我也必须把这件事说出来。

上午十点。

我没有穿神盾局的制服，而是换了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高领毛衣和风衣，再次站在了布里克街177A号的门前。

我像一个极其普通的、走投无路的麻瓜一样，站在台阶上，抬起手，用力地敲了敲门环。

足足过了两分钟，门才“嘎吱”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不是那位披着红斗篷的斯特兰奇博士，而是一个身材圆润、面无表情的亚裔男人。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僧袍，目光极其锐利地上下打量着我。

“纽约圣所今天不对外开放参观，女士。如果你想找心理咨询，街角有一家不错的诊所。”他用极其生硬的语调说道，作势就要关门。

“我不是来参观的，也不是来找心理医生的。”我立刻伸手抵住门框，从口袋里掏出神盾局的证件，“诺拉。三天前我和班纳博士来过这里。我需要通过专业渠道再次求见斯特兰奇博士。有极其紧急的维度异常情况需要报告。”

圆润的法师瞥了一眼我的证件，眉头微微皱起。

“我是王（Wong）。”他冷冷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斯特兰奇正在冥想。圣所不是神盾局的下属情报站，我们只处理宇宙级别的威胁，不负责解决你们那些日常的魔法小麻烦。”

“王法师。我保证，我接下来要报告的事情，绝对符合你们‘宇宙级别威胁’的受理标准。”我毫不退让地盯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松开了门把手：“在会客室等他。不要乱碰任何发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