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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的仪式（第1页）

废弃的市政厅地铁站，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外星人洗劫过的重工业屠宰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烧焦的绝缘橡胶，以及黑魔法法阵特有的那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和血腥味。

几十名穿着全封闭黄色防化服的神盾局技术人员，正端着各种极其复杂的辐射检测仪和魔力屏蔽网，在这片废墟中进行着地毯式的清理。

那个自称“莫兰容器”的男人化作黑烟逃走后，他留下的那些失去战斗力的狂热信徒，全都被戴上了最高级别的抑制手铐，像一袋袋土豆一样被运上了神盾局的装甲押送车。

我靠在一根满是弹孔的承重柱上，手里端着一杯外勤特工递过来的热可可，看着站台中央忙碌的复仇者们。

托尼已经解除了马克装甲，正穿着那身沾满灰尘的昂贵西装，和班纳博士一起，围着那台被我用粉碎咒打断了转轴的黄铜星象仪打转。

神盾局的重型机械臂正在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隔离着宇宙魔方同位素的金属匣子，从星象仪的核心凹槽里剥离出来。

“没有持续性的空间辐射泄漏，波段正在回落到安全阈值。”班纳紧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同位素重新进入了休眠状态。只要我们把它装进铅铅振金复合隔离箱里，它就只是块漂亮的蓝色发光石头。”

“我就说科学总能搞定一切。”托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正在指挥工人拆解黄铜底座的米勒，“嘿，特工，别把那些刻着符文的齿轮弄坏了。我得把它们拉回复联大厦的实验室做逆向工程。这群邪教徒虽然脑子有坑，但他们把魔法能量转化为动能的机械设计，确实有点意思。”

“所有物证都将由神盾局封存，斯塔克。你可以向局里申请共同研究权限。”米勒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托尼的非分之想，“我们的任务是清场，不是捡破烂。”

看着神盾局极其专业的善后流程，我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一场足以撕裂曼哈顿的空间灾难被我们硬生生地摁死在了摇篮里。

但直觉告诉我，这件事远没有画上句号。

两个小时后，神盾局总部的地下战术会议室。

全息投影台上，那台被拆解的黄铜星象仪以三维模型的形式悬浮在半空中。

我们几个人围坐在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神却依然清醒。

“所以，我们的结论是什么？”弗瑞局长依然坐在主座上，独眼扫视着众人，“我们是彻底粉碎了他们的阴谋，还是仅仅打断了他们的一次彩排？”

班纳博士揉了揉眼睛，调出了他在现场记录的最后一组能量峰值数据。

“恐怕是后者，长官。”班纳的语气十分严肃，“那台星象仪确实被诺拉摧毁了，仪式也被迫中断。但我复盘了那台机器在崩溃前最后一秒的能量传导路径。他们不是在盲目地引爆同位素。”

屏幕上，那些原本代表着混乱魔力的红色线条，在接近核心晶体时，竟然形成了一个极其规律的闭环。

“他们在‘验证’。”班纳做出了最终的技术判断，“这台机器太粗糙了，根本承受不住完整的空间潮汐。那个‘使者’提前启动它，很可能并不是为了真正撕开维度，而是为了测试彭德尔顿当年的理论是否可行——验证黑魔法的频率是否能成为激活天外物质的钥匙。”

“而事实证明，他们成功了。”我接过班纳的话茬，声音有些干涩，“在齿轮卡死前的最后一秒，同位素确实做出了响应。只要他们拿到了这个验证数据，他们就不需要这台粗糙的旧机器了。他们完全可以转移到一个更隐蔽、更庞大、设备更完善的基地，去准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完美仪式。”

会议室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

那个自称是莫兰容器的男人，他在蓝光下张开双臂、疯狂咆哮的画面，依然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说人类被锁在了物理法则的铁笼子里，他要把魔法和科技融合，给这个世界一把通往更高维度的钥匙。”我低声重复着那个疯子的话，眉头紧锁。

“这就是这群人最可怕的地方。”娜塔莎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绿色的眼眸里透着冷厉的光，“在这个世界上，为了钱、为了权力去杀人放火的罪犯，很容易对付，因为他们有弱点，他们怕死，他们会权衡利弊。”

娜塔莎将钢笔“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但像莫兰这种极端的狂信徒，他们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他们不怕死，因为在他们的逻辑里，为了所谓的‘进化’或者‘打破壁垒’，牺牲几百万人甚至是他们自己，都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你永远无法和一个认为自己正在拯救世界的人讲道理。”

“就像当年试图用伽马射线制造超级士兵的军方，或者……那些试图控制我的力量的人。”班纳苦笑了一下，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暗影。

作为某种意义上“强行进化”的受害者，他显然比任何人都理解那种不顾一切的科学狂热有多么致命。

“既然他们已经拿到了验证数据，”托尼摸了摸下巴，做出了总结，“那这就意味着，我们的案子不仅没有结束，反而进入了最难搞的阶段。他们会蛰伏得更深，藏得更隐蔽。下次我们再抓到他们的尾巴时，恐怕面对的就不是一台黄铜破机器了。”

“这是神盾局情报部门的工作了。我们会追查那几个逃走的高级成员，哪怕掘地三尺。”米勒给这场研讨定下了基调，“但这需要时间。”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周六的凌晨五点了。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按照规矩，必须在下班前提交一份详尽的八级特急行动报告。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将现场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咒语的反应转化为枯燥的公文词汇。

当写到仪式被打断、星象仪崩溃的最后几秒钟时，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调出了班纳共享到系统里的现场能量波段监测图。

在那张图表的最后，原本代表空间宝石蓝光的平滑曲线上，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不到两秒钟的、呈现出锯齿状断裂的异常波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