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寿命短暂,因为是经过兽人培育的特殊品种,身体里携带着很多基因病,过了花期后,人类的身体显而易见地出现了病痛。“那你下班后等我,我们去看他吧。”沙里提议。“嗯。”罗塔点点头。运输公司的下班时间很晚,几乎每晚都是如此。罗塔踏着浓重的夜色推门进来时,玄关处昏黄的小灯还亮着。沙里已经在那儿等了不知多久。灰色的兔耳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蓬松的尾尖偶尔扫过地面,带着几分不耐却又执着的意味。两人轻手轻脚走进屋。客厅里只余窗外漏进的微光,戚然蜷在铺着厚绒毛垫的沙发里,像只归巢的小兽。听见动静,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意惺忪的眼睛还没聚焦,就凭着本能伸出小手,准确地环住了走近者的腰间。可下一秒,鼻尖萦绕的陌生气息让小人类猛地一怔。他眨了眨眼,直到看清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以及头顶立着的软乎乎兔耳,才松开些许紧绷的身子。沙里俯身,揉了揉小人类的头顶。“好久不见,然然。”戚然弯起眼睛,露出浅浅的梨涡,小声应着:“你好,沙里。”话音刚落,沙里便小心翼翼地将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戚然乖乖地搂住他,小脑袋靠在他肩头。罗塔从厨房走了出来,黑色的猫耳微微下垂,手里端着一个温热的奶瓶,里面冲好的奶粉泛着淡淡的奶香味。戚然的基因病让他的牙齿愈发脆弱,连软烂的辅食都难以咀嚼,大多数时候,只能靠奶粉维系营养。沙里调整了姿势,让戚然舒服地坐在自己怀里。戚然接过奶瓶,小口小口地吮了起来,粉嫩的脸颊鼓成了小团子。罗塔则缓缓蹲下身子,视线与戚然的脚踝平齐。借着微弱的光。看见那截纤细的脚踝上,粉嫩的脚趾间又添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还带着点未干的痕迹。他眉头瞬间拧起,黑色的猫尾绷得笔直,语气里藏着担忧。“然然,是不是又摔跤了?”戚然吮奶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微微闪躲,小声点头。“去院子里晒太阳,不小心踩滑跌倒了。”沙里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通往院子的门,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家里只有罗塔一个兽人忙活,白天还要去运输公司上班,根本没法时刻陪着戚然。让一个患病的小人类独自待着,本就藏着无数危险。他沉默片刻,看向罗塔。“要不把然然送到宠物店吧,那里有专业的人照顾,也能随时看着他,比在家里放心。”罗塔的耳朵动了动,眼神暗了暗,缓缓摇了摇头。他没钱。宠物店的寄养费本就不低,再加上戚然每月必需的药物开支,早已将他的工资耗得所剩无几,根本挤不出多余的钱。沙里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的窘迫,连忙补充道:“费用我来出,你别多想,我就是想帮衬一把。”可罗塔还是摇了摇头,拒绝的态度很坚决。他比谁都清楚,戚然的基因病是不治之症,就算花重金送到宠物店,也不过是徒劳。与其让小家伙在陌生的环境里不安,不如留在这个他熟悉的家,至少能多几分安稳。罗塔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厚实的毛绒袜,轻轻套在戚然的小脚上,把那道伤口妥帖地裹住。这时戚然也喝完了奶粉,乖乖地把空奶瓶递给他。罗塔接过奶瓶放在一旁,伸手将戚然从沙里怀里抱了回来。临走前,他又站在门口叮嘱了一句:“罗塔,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记得叫我,我随叫随到。”说完,才轻轻带上房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客厅里重新归于安静。人类宠物(14)罗塔很疲惫,但还是抱起戚然去浴室,给小人类洗澡。罗塔忽然想起了沙里的话。兽人的基因与人类类似。其实很早以前,就有兽人和人类在一起的新闻,但都被归类于畸形恋,因为人类是无法承受兽人的。兽人之间都携带着隔阂,何况是兽人与人类。可是,什么样的发现,会导致他父母殒命。“罗塔?”戚然半张脸埋在水里,看着发呆的罗塔。“怎么了?”罗塔回神。“你掉毛了,罗塔。”戚然抬起手,白嫩嫩的指尖上全是罗塔的毛毛。“不好意思”罗塔抱起戚然去淋浴,冲掉一团团白泡泡。擦干净水珠后,罗塔给戚然套上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回到卧室给戚然吹头发。人类的毛发没有兽人那么难吹干,毛发干了后根根分明,裹着沐浴液香味,罗塔太爱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