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放下戚然,看着这座空落落的屋子,带着凉意。“他一般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戚然摇摇头,去翻窝里的食物,送一包给魏云。“你自己留着吃,我那边有很多。”魏云没接受。他的脖子上戴着定位器,所以这一年里那一家子才放心他来戚然这边玩。毕竟上次逃走,差点断腿。“他是不是养不活你了?”魏云疑惑问。这四年来,戚然过得日子一天天差,魏云都看在眼里。那只黑猫兽人父母死后,他们家里就不那么好了。“主人很好,云云,是我身体不好,主人也很担心我。”戚然笑笑,虚弱地靠着垫子。这模样怎么看都谈不上好,魏云叹口气,上前给戚然盖上毯子,回去了。戚然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终于倒了下去,虚弱的喘着气,四肢无力的松开。虽屏蔽了疼觉,但无法消除身体上的无力感。有时睡久了,戚然也会懵逼很久。人类宠物(12)夜色漫过街巷时,罗塔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家。他面试了一整天,被拒绝了三次,喉咙干得发疼,胸口堵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烦躁。工作并不好找,特别是对于他来说。罗塔瞥见窝里躺着的戚然,起初还松了口气,以为小人类吃了药安稳睡下。可脚步刚走近,心就猛地一沉。戚然的脸颊白得像纸,连唇瓣都没了血色,伸手一碰,皮肤凉得刺骨,半点温热都没有。那点疲惫瞬间被恐慌压过。罗塔的耳朵绷得笔直,尾巴僵直地垂在身侧,指尖发颤地探了探戚然的呼吸,确认气息微弱却还在,才勉强稳住心神。他摸出手机,看着不多的余额,咬了咬牙,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戚然抱进怀里。小人类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罗塔下意识地放慢动作,裹紧了怀里的人,匆匆推门往宠物店赶。宠物店里的灯光惨白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难受。医生是个山羊兽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给戚然做了一系列检查。冰冷的仪器贴在戚然皮肤上时,小人类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罗塔守在一旁,耳朵紧紧贴在头上,尾巴焦躁地扫着地面,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越收越紧。不多时,医生拿着一叠化验单和报告走过来,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这只人类宠物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各项指标都远低于正常水平。就算你砸再多钱进去救治,也只是拖延时间,救不活的。”他指了指报告上的数据,语气平淡。“这就是你们追求漂亮的代价,一代代的培育,特意筛选出这种纤细貌美的人类,早就破坏了自然筛选的优势,他们打从生下来就病魔缠身,是被强行造出来的‘展品’。”罗塔接过报告,指尖冰凉。上面的数字和术语他看得一知半解,却清清楚楚读懂了“救不活”这三个字。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那样木愣愣地盯着纸上的字迹,大脑一片空白,连耳朵耷拉下来都没察觉。见他这副模样,医生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兽人对人类宠物的轻慢。“要不就遗弃了吧,左右不过是只宠物,没必要耗着。等你以后条件好了,再养一只健康的就是。”罗塔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猩红,尾巴绷得发颤,却没反驳医生的话,只是哑着嗓子开口。“开点能缓解他痛苦的药。”医生愣了一下,没再多劝,转身去开了药。罗塔付了钱,抱着戚然走出宠物店。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也吹醒了几分混沌的意识。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五彩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却暖不透半分寒意。罗塔抱着戚然慢慢走着,脚步沉重。他低头看着怀里紧闭双眼的小家伙,声音轻得像呢喃:“然然,你喜欢什么?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戚然窝在他怀里,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虚弱地摇了摇头。他现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微微动了动手指,攥住了罗塔的衣角。罗塔的心更疼了。他收紧手臂,感受着怀里轻飘飘的重量。这重量轻得让他恐慌,让他想起了爸妈离世时的空落。那时他失去了亲人,现在,他好像又要失去这世上仅存的牵挂。小时候,爸爸曾摸着他的头说,兽人对人类宠物的培育,是最自私的掠夺。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那些长得漂亮的人类宠物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