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塔抱着戚然缩在凹处,把他护在怀里。他的尾巴紧紧裹住两人,耳朵贴在头顶,听着外面的车声和雨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碰撞声,刹车声。他不敢动,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怀里的戚然安安静静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颈间,成了这冰冷恐惧里唯一的支撑。他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雨渐渐小了,最后彻底停了。风卷走了乌云,天慢慢亮起来。细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罗塔的脸上,暖融融的。直到身上的湿衣服被风吹干,带着凉意,罗塔才慢慢松开手。他抬起头,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鸟叫和虫鸣,没有车子的声音,没有父母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他抱着戚然慢慢走出来,脚下是泥泞的小路。四周都是陌生的树,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罗塔掏出手机,指尖还在发颤,费了好大力气才拨通了报警电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清了位置和情况,然后就抱着戚然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等着。风一吹,身上就冷。他把戚然抱得更紧,眼睛死死盯着路口的方向。从天亮等到日头升高,才看到远处驶来的警车,红蓝的灯在空旷的路上格外显眼。罗塔被警察带到了警局。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怀里依旧护着戚然。他一遍遍说着昨天的事,说着那两辆追赶的车,说着父母的离开,可警察只是记录着,没有太多回应。直到傍晚,一个兽人警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孩子,别等了,我们找到了你父母的车,在附近的湖里,他们都没了,初步判断是夫妻吵架,操作不当意外坠湖。”“不可能!”罗塔猛地站起来,一对耳朵竖得笔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得厉害。“我爸妈走之前跟我说有危险,是有兽人追我们,怎么可能是意外?不是的,你们骗我!”他想争辩,想拿出证据,可翻遍了口袋,只有手机和几张纸巾。昨晚的雨太大,什么痕迹都被冲没了。人类宠物(09)那两辆黑色轿车消失得无影无踪时,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他说的一切,都成了没有佐证的话。警察只是劝他节哀,没有再多说。罗塔坐在警局的椅子上,从傍晚坐到深夜,再坐到天亮,怀里的戚然靠在他身上睡着了。他就那样僵着,长尾巴垂在地上,蔫蔫的,没有一点力气。在警局待了整整一天,最后被社区的工作人员送回了家。推开门,家里还是走之前的样子。玄关处放着奥雅没来得及收的拖鞋,客厅的茶几上还有希利尔喝了一半的水。可那个会笑着揉他头发,危机时永远挡在前面的父亲,会温柔给他煮东西的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罗塔终于止不住,跪坐在玄关里嚎啕大哭起来。戚然抬手,帮他擦了擦眼泪,“罗塔。”这是戚然第一次叫罗塔的名字。罗塔抱住戚然,哭的更厉害了。玄关的地砖透着微凉。罗塔就那样抱着戚然蜷坐在鞋柜旁,后背抵着冰冷的柜面,怀里的小人儿安安静静靠着他的颈窝。哭到后来,喉咙嘶哑得发疼,连抽泣都变得微弱。困意裹着满心的钝痛席卷而来时,他就那样垂着头,抱着戚然在玄关的暗影里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贴着大腿传来,沉闷却执拗。罗塔猛地被惊醒,浑身一僵。他下意识地把戚然抱得更紧,耳朵瞬间竖起来,眼神里满是刚睡醒的茫然与惊魂未定。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意识到是手机在响。他小心翼翼地腾出一只手,指尖发颤地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社区工作人员”的名字,刺眼得让他心脏猛地一缩。他咬着下唇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刚“喂”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温和却沉重的声音。“罗塔吗?你父母的遗体我们已经帮忙处理妥当了,相关的手续需要你过来签一下,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到社区办公室来一趟?”“遗体……处理好了?”罗塔重复着这句话,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先前被睡意压下去的悲痛瞬间翻涌上来,眼眶又猛地泛红,耳朵再次耷拉下去,尾尖绷得发颤,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他现在不能哭,戚然还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