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休息时,杜泉才把戚然放出来。戚然看了一眼陌生的环境,好奇问:“主人,这里是哪里?”他站在窗边,窗外是一片林子,附近挨着的住户很少,隐约可见几户人家亮着灯,还能听见羊群和牧羊犬的吠声。“一个小村子,村民说沿着主路走,大概一周后就能抵达最近的小镇。”他打开面板,给戚然看商场的衣服。戚然看中了一套正常的服饰,简单的长袖上衣和长裤。“这个可以吗,主人?”“行,你喜欢就好。”戚然坐起身子,好奇的看了一眼衣服。清晨,微光穿透窗边的纯棉纱帘,落在了杜泉脸上。洗漱后,杜泉和村民打听了详细路线,带着花灼离开。村子几公里外的路上,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正是七月,麦子已经成熟,过不了几日便是忙碌的收获之日。路边没什么人,一天过去,两人也只看到一辆牛车路过,还不顺路。“昨晚休息的如何?”杜泉问花灼,语气关心道。这少年性格安安静静的,从不主动问他什么,待久了杜泉便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有时他走的快了,听见身后略微急促的脚步声,才想起来后面跟着人。“还好。”花灼回道,目光在七月的骄阳下,带着无机制的寒意,没有情绪,没有波动。杜泉有点看不懂这少年,但想起少年是在哥布林的洞穴里救下的,心里还是同情的。“你的国家距离这里远吗?”“很远。”花灼望了一眼太阳的位置,语气平静。“你的家人还在吗?”杜泉有点无聊,想和花灼聊聊。“我是孤儿。”花灼回答。“不好意思”杜泉觉得这个话题还是免了,与其和花灼聊天聊死,不如把戚然放出来陪他更好。戚然出来后,杜泉就自在多了。一望无际的麦田像一幅金色的画,风一吹,波浪起伏间,带着干草的味道。当了一辈子社畜的杜泉哪里见过这么慵懒的画面,驻足在路边看了几眼,才继续赶路。戚然走在中间,花灼跟在最后。戚然注意到,他似乎很喜欢在队友最后,目光平静又沉沉的注视着一切。像个活人偶似得。夜色漫过河岸时,三人寻了块临近水边的平地歇息。花灼和戚然找来枯枝点燃,火堆远一阵噼啪作响,橘红色火光舔舐着夜色,将周遭的树影拉得颀长。杜泉取出食材,架起铁锅煮起肉汤,咕嘟冒泡的汤汁混着肉香散开,搭配上土豆与从村落里换来得的干面包,是他们今晚的晚餐。味道尚可,只是难及现代饮食的精致。吃完饭后,杜泉躺倒在铺好的毯子上,随即召出黑鹰。黑鹰振了振带银边的黑翼,掠上旁侧的高树,敛翼栖息于枝干间,金色竖瞳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为杜泉他们守夜。影子剑客则静立在火堆旁,身形融于光影,纹丝不动。戚然将一条毯子递给花灼,而后回到杜泉身旁躺下。七月的夜不算静谧,虫鸣此起彼伏,伴着河水潺潺流淌的声响,在火光中织成一片。走了一天的路,杜泉很快便呼吸匀净,沉入梦乡。戚然眼皮渐沉,即将入眠之际,忽然听见身侧有轻微的响动。他抬眼望去,见花灼起身,独自朝着黑暗深处走去。戚然撑着手臂坐起,目光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迟疑片刻后,还是轻手轻脚地起身,远远跟了上去,怕他夜里遇到什么危险。造物只听令于杜泉,没有主人的指令,黑鹰与影子剑客都维持着原有的姿态,未曾干涉。倒是剑客的目光追随着戚然动了动。创世神与失败品(08)戚然跟着花灼没多久,在距离营地不远的河流上游,见对方停下了脚步。月光洒在河面上,泛着细碎的银辉,花灼站在水边,抬手松了松衣襟,似是要在此沐浴。戚然立刻转过身,走到一旁的树下坐下,背对着河岸,刻意避开了视线。夜风吹过树梢,带着河水的微凉,虫鸣声在耳畔断续。不知过了多久,戚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花灼抬眼望向黑暗深处,而后抬手褪去衣物。月光下,少年光洁的肌肤上布满了交错的伤疤,狰狞丑陋,与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形成刺眼的反差。花灼对此毫无波澜,俯身踏入河水中,洗净白日沾染的尘土与汗水后,便上岸擦干身体,换上带来的衣物。脚步声由远及近,戚然起身转身,与走近的花灼并肩,一同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给你。”花灼忽然开口,声音清浅,指尖捏着一朵无名小野花,递到戚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