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舒景。”顾闻斯要交给他一个任务。“殿下,难道是四皇子起了心思,又开始作妖了?”“不是。”顾闻斯拿出一瓶毒药,放在舒景面前,“我那九弟,越来越爱和我作对了,舒景。”舒景敛下嘴角的笑意,摸着药瓶,神色如常。“殿下可是要解决了他?”“干净点,不要留尾巴,父皇近日寒毒发作得厉害,想必是潇贵妃等不及了,没少给他吃那药。”顾闻斯冷笑着,神情与顾延如出一辙。舒景应下。这顾国,快变天了。他和太子寒暄一番,离开了太子府,一路沿着密道进了宫中。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僻静的清晖院。舒景将顾闻斯的计划全盘托出,还告诉了顾擎一个大秘密。“这些年,潇贵妃一直在给陛下下毒,陛下怕是时日无多了,九殿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我们舒家全力协助你。”“谢谢你,舒景。”顾擎拿起药瓶,想着该如何还回去,“这毒药致命吗?”“剧毒。”舒景点头。舒景看出他的目的,透露道:“过几日太子会去世家举办的宴会上商议事务,人多口杂,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难以追查。”顾擎把瓶子还给他,“那就多给他吃点。”舒景点头,“是。”书房里的气氛在脚步声靠近时散去。“殿下,臣告退!”舒景很想看看戚然,但也知道他们的计划不能过多透露,打开密道走了。戚然端着茶水进来,呈给顾擎,“殿下喝茶。”“阿然,过几日不要离开院子,外面乱。”“是。”戚然点头。几日后一场暴雨笼罩在宫中。戚然迷迷糊糊间醒来,一道雷声滚滚。窗户不知何时被吹开了。他起身去关窗,外面是泼墨般的黑。戚然只觉后颈一痛,便被人捂住口鼻拖走。风刮过耳际,带着刺骨的寒,他辨不清方向,只听见黑衣人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自己撞在石壁上的闷响。不知过了多久,脸上蒙着的粗麻布被猛地扯下,刺目的烛火晃得他眯起眼。竟是皇帝的寝宫。殿内静得吓人,连烛花爆开的声响都格外清晰。龙涎香混着浓重的药味,漫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明黄的帷幔低垂,绣着的龙纹在烛火下扭曲着,像活物一般。忽然,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帷幔里伸出来,指尖泛着青黑,微微颤抖着,朝他招了招。“过来。”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旁边侍立的老太监立刻端来一盆温水,拧了帕子塞进戚然手里,眼神里带着几分催促的狠意。戚然捏着温热的帕子,一步步走近床边。帷幔后,皇帝躺在锦被里,面色蜡黄,嘴唇却透着诡异的殷红,嘴角不断有血沫渗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染红了胸前的寝衣。戚然抬手替他擦血,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可那血像断了线的珠子,擦完一波,又涌出来一波,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很快就把帕子染透了。忽然,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皇帝睁着眼,浑浊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稠的贪恋,死死盯着戚然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陪朕……下去。”他气若游丝,声音却带着偏执的狠劲,“给朕陪葬……朕去阴间”戚然浑身一僵,余光瞥见殿角的阴影里,立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他们手里各攥着一条白绫,布帛被捏得发紧,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那是要勒死他的东西。皇帝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他幼年时母妃早逝,在冷宫里挨过的冻,说他踩着兄弟的尸骨坐上皇位,说他这辈子什么都有了,偏偏到死,才遇上这么一个能入眼的人。他说得断断续续,咳得撕心裂肺,血沫溅在戚然的手背上,烫得惊人。戚然没有笑,也没有害怕。他只是抽回手,找了个离床不远的杌子坐下,静静看着。暴君的仆人(17)戚然看着皇帝的呼吸越来越弱,看着他眼底的贪恋一点点被遗憾和不甘取代。最后那口气咽下去时,眼角滚出的一滴浑浊的泪。殿内彻底静了。守在阴影里的太监立刻走出来白绫缠上戚然的脖颈,冰冷的布料贴紧皮肤,窒息感瞬间涌上来。戚然闭了闭眼,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就在这时。“噗”的一声轻响。鲜血溅在戚然的脸上,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