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理整齐后,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戴发簪。迟疑了一下,抬手拔下了自己头上的木簪。这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平日里格外珍视。他小心翼翼地用丝带将长发束起,再把木簪插进去,固定好。“好了。”戚然抬手摸了摸头上的木簪,冰凉的触感很是舒服。他看向柳渡,发现他因为拔下了木簪,原本束得整齐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垂在脸颊旁,添了几分随性。戚然站起身,走到桃树枝前,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桃花,指尖萦绕起一层淡淡的绿光。片刻后,那枝桃花就变成了一支温润的玉簪,花瓣的纹路还清晰可见。戚然将玉簪递给他:“你的发簪给了我,这个,就当是回礼。”柳渡惊喜地睁大眼睛,连忙双手接过:“多谢山神大人!”美貌山神(13)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桃花玉簪,玉质通透,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与戚然相处的时光里,柳渡知道了山神大人的名字。山神大人叫戚然。此后,他每日都会上山。为大人束发,为大人制作漂亮的衣裳,为大人在山洞边搭建了一座木房子。戚然便看着柳渡活跃在自己周围,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他怕戚然在湖边弄湿衣服,在湖边搭建了台子。又怕戚然无聊,去山下买了许多画本子回来,给戚然讲故事。越是和戚然相处久了,柳渡就越发了解戚然的单纯。山神大人根本不明白徐溯的欺骗有多恶劣。也不明白那些宝物有多珍贵,乃至让一个皇帝惦记,让一个人失去理智。转眼冬雪渐渐消融,雾山总算迎来了春天。积雪融化成潺潺溪流,顺着山路蜿蜒而下,叮咚作响。光秃秃的树枝抽出嫩绿的新芽,漫山遍野的野花争先恐后地绽放,把原本素白的山林染得姹紫嫣红。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清香,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不再有冬日的凛冽。柳渡已经在山里待了许久,久到早就把徐溯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戚然。每天天不亮,他便起身忙活。把戚然居住的山洞打理得干干净净,连洞口的碎石都捡得一干二净。还在洞口种上了几株从山下移栽来的牡丹,此刻正开得热烈。这日午后。柳渡抱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走进山洞。刚到洞口,看见戚然坐在洞口的石凳上,周身萦绕着上百只银蝶。那些银蝶翅膀泛着淡淡的光泽,在阳光下像细碎的银子在飞舞,时而盘旋在戚然头顶,时而落在他的肩头、发间,温顺得不像话。“山神大人,您看我给您做什么来了。”柳渡笑着走上前,把布包递到戚然面前。戚然抬眸看来,墨绿色的眼眸里映着漫天春色,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水。环绕在他身边的银蝶似乎也察觉到了柳渡的到来。有几只振翅飞了过来,轻轻落在柳渡的肩头和衣袖上,翅膀轻轻颤动,一点都不怯生。“又做了新衣裳?”戚然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落在布包上。“嗯!”柳渡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桃花纹样,针脚细密,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这是我照着山下最新的样式做的,上面的桃花是我自己绣的,绣了好几天呢。您试试合不合身?”他拿起长衫,想帮戚然换上。手指刚碰到戚然的衣袖,又有几只银蝶飞了过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在好奇他手里的衣裳。柳渡忍不住笑了:“这些小家伙倒是越来越喜欢黏着我了。”戚然看着他手背上的银蝶,眼底笑意更浓。“它们通人性,你又常陪着我,自然喜欢你。”柳渡伺候着戚然换上新衣裳,又帮他理了理衣领。仔细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真好看,山神大人穿什么都好看。”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戚然站在水边欣赏着,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两人抬头看去。雪白的白虎正蹲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双金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柳渡,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低吼。显然是气坏了。白虎是戚然的坐骑,往日里最是黏着戚然的。可自从柳渡来了之后,戚然的注意力大半都被柳渡分走了,连往日里一起巡山的时间都少了。柳渡还总把戚然照顾得无微不至,事无巨细,简直把戚然当成了小孩子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