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钱江,在这里杀了我——杀了我,我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不知过了多久,我倒在了地上,蜂拥而至的人群将我和钱江隔开,有人将我扶起,对我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楚。我只是一直望着钱江,钱江没有回避我的视线。我想钱江应该在这里杀了我。可他还是没有。====================回归日常后,一切对我来说都很无聊。我脖子上的痕迹久久无法消散,钱江掐的很用力,几乎掐断我的气管,于是脖颈上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我在医院待了好几天,不仅是为了身体,更是为了考察心理状态。直到他们点头,我才被重新放归自由。随着自由而来的,还有一大笔钱,足够还清债务,还能过完后半生的钱。我无处可去,只好买了张车票,兜兜转转地回到老家。旧房子已经年久失修,多年无人居住,落了许多灰尘。我慢慢清理,夜里就躺在院子的木板上,拉一张小床单盖着肚皮,迎着夜色睡去。作为积攒下来的祖产,我如今有好几个鱼塘。这些鱼塘早就干涸了,没人维护,一下雨就泥泞得厉害。我请了人来开垦清理,很快就能投入第一轮鱼苗。有天傍晚,我早早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躺在木板上看着寂静的夜。有蝉鸣的声响传来,令我觉得耳朵很痒。蝉鸣让我想到无数个和钱江一起度过的夜晚。钱江可能真的死了。我坐起身来——否则,他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和新卧底的联系还在持续,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我得知了有关钱江的消息。哈哈!原来他因为重伤昏迷了。在医院蹉跎了一个多月,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也对——我告诉自己——也对,否则钱江怎么会轻易放过我?我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无言地睡去。前往去见他的路上,我觉得自己可能疯了。钱江毁了我,那段卧底的生活毁了我——否则,我此刻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见他?作为一个行动败露的前卧底,主动出现在他身边无疑是死路一条。兜兜转转,我潜进了钱江所在的医院。安保非常严密,当我以为自己要被发现时,迎面撞上了一个护卫。他认识我,毕竟钱江把逃跑的我抓回去时,他也作为看守工作了很久。他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假装没看见我。我心领神会,但不知为何,心脏砰砰直跳——我意识到这一路的顺利都是钱江默许的。面对那扇门时,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恐慌。我当然知道钱江没有死——或许我只是害怕着什么。推开门,钱江就躺在病床上。我下意识看向他的四肢:还好,并没有缺胳膊少腿。我走到他面前坐下,钱江正熟睡着,五官很平和地舒展开。他不动怒的时候是很迷人的,像一头真正的老虎。——钱江…我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钱江忽然睁开了眼。医疗仪器传来刺耳的滴滴声,在我反应过来时,钱江已经将我紧紧地箍进怀里。胸腔的挤压叫我无法呼吸,在听到熟悉的心跳声时,我意识到钱江真的还活着。还如此清晰、有力地活着。钱江抱着我久久不说话,直到护士闻声而来。我被他藏在怀里,他头也没抬,只是很冷地说了声“出去”,病房里重新回归寂静。“钱江…”我的喉管很痛:“你…”“我没有强迫你。”钱江简明扼要地说:“是你自投罗网的。”好一个自投罗网。我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流进他怀中。“你为什么哭?”钱江说。“我没有哭。”我尽可能平静地说:“只是眼睛太干涩了。”“你在乎我。”钱江的语气变轻了:“你在乎我,才会来见我。”我没有接话,在恍惚中,我意识到这或许是钱江的苦肉计。一个任务成功,被组织层层包围和护送的卧底,已经没有机会再被他囚禁——除非对方主动投怀送抱。无论是不是,钱江都赢了。他赌我一定会见他,赌我放不下他,赌我爱他——很遗憾,钱江都赌中了。我的思维中还留存着某种惯性:为了th2b1?我总是忘记,我早就不需要th2b1了。钱江比从前还粘人百倍,几乎24小时挂在我身上。他是永不满足的。他要我时刻亲吻他,拥抱他,告诉他他是我最放不下的人。我没有拒绝——我没有理由拒绝钱江。有天,我坐在窗边看外头的风景,枯黄的落叶掉下来时,我才意识到已经是秋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