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法器空间里没有日升月落。暗紫色的天穹永远是同一个亮度,溪流以恒定的速度流动,空气里那股酸甜的腐味始终如一。
唐星河在等待的过程中又做了几件事。
确认了法器空间的出口机制——和入口一样,也在古树的“树干”上。
神识追踪法器结构时发现,空间的边界处有一层薄膜状的屏障,对应着外部古树的树皮。
从内部触碰这层屏障,法器就会将人推出去。
入口和出口用的是同一套系统,只是方向相反。
离开的方式有了,但唐星河没有离开。
并且还确认了一件事——溪流的“疏导”功能有一个前提条件。
法器空间内部的心魔之劫和封印者的身体之间有一种共生关系。
心魔之劫灌注在她的经脉里,和她的生命力纠缠在一起。
直接从溪流强行疏导,等于把她经脉里的东西连根拔出——那会要了她的命。
除非她自己放手,主动解开和这些心魔之劫之间的纠缠。
唐星河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对面封印者的白发突然微微动了——她醒了。
只是醒过来的过程比上一次慢了很多。
先是呼吸变了——从极慢变得稍微快了一点。
然后是手指的微颤。
然后是肩膀的轻微耸动。
最后,白发的帘幕底下,那只右眼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
金色的光。
比上一次暗了。
像是灯芯被掐短了一截,火焰还在,但摇摇欲坠。
“……还在。”她说。
沙哑。疲惫。还有一丝没听出来的东西——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意外。
她没有预料到他还在。
“说了不走。”唐星河回答。
她的右眼看了他几息。
左眼依然是深紫色的,浑浊如泥。
两只眼睛并存在同一张脸上,产生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割裂感——像是两个不同的灵魂共用了一副躯壳。
“多久了?”她问。
“不知道,这里面没法计时。”
她没有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苍白的、指节突出的手掌搁在膝盖上,指甲上覆盖着的暗紫色结晶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薄了一层。
唐星河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在她身边一直坐着。
身体持续散发着“完整灵魂”的气息。
那股气息在这个充满了心魔之气的空间里,像是一颗星辰扔进了黑洞——黑洞足够大,星辰对它几乎没有影响,但星辰周围那一小圈的空间确实变亮了。
附近的心魔之气浓度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