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子弟都是抢手货,真正迎亲之前,谢家随时都可以悔婚。
能有什么不情之请?
“敢问是什么事?凡周府办得到的,必定应承。”
谢府大嬷嬷绘声绘色道:“国公爷,国公夫人,不是什么大事,想跟贵府讨个奴婢。前日试婚有个叫阳春的姑娘,心灵手巧,解长公主头疾,长公主瞧着甚是妥当顺眼。我家大人是事亲恪谨的大孝子,找了多少郎中都治不了长公主的病,这不,大人一听闻,立刻来跟您贵府求人了。过几日迎亲,叫那丫鬟跟着陪嫁就行。过门后,阳春平日伺候茵二小姐,长公主头疾发作时,再伺候长公主,月例绝对丰厚。仅仅一点私心,还望周府成全。”
长公主身子欠安,满京城的人皆知。
周国公听闻只是个奴婢,松了口气,大手一挥,慷慨笑曰:“长公主和谢贤婿太客气了,一个奴婢而已,莫说陪嫁,现在遣轿送去谢府都无妨!”
周夫人乍然听闻谢家的需求,怀有疑虑,怕阳春暗暗勾搭了女婿,藕断丝连,所以谢府才点了名要阳春。
随机念起长公主头疾严重,据楠竹传报,试婚期间阳春确实侍奉过长公主。
疑虑稍减,面子上天衣无缝:“原是如此,大嬷嬷放心,我等会安排她陪嫁的,能为长公主解忧是她的福气。”
周氏根本不想得罪谢氏,哪怕在枝头末节上。女儿余生的幸福,朝廷的荫蔽,家族的复兴,还都依仗着谢家。
“那就多谢周家成全了。”大嬷嬷代表谢家,含笑躬身。
送走了谢家人,回府,周国公边走边和周夫人道:“一个奴婢而已,谢家兴师动众,弄得我一身冷汗,还以为婚事有变。”
周夫人嘀咕道:“老爷不知,那叫阳春的丫头刚刚我已赏了人了。”
周国公一愣,“赏人了?赏谁?”
“方姨娘的侄子薛元,寄住在咱们府邸的表亲。”
周国公压根想不起这号人,嗤了声:“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吃周家的住周家的,到头来还和周家抢人,吸周家的血,糟蹋周家的女眷。阳春那个丫头,既赏人了,收回来便是。长公主既然需要,绑也得给谢家送去。孰轻孰重,夫人应该分得清吧。那远方亲戚若有异议,直接轰出去便是。”
周夫人察言观色,颔首道:“是,老爷放心。”
薛元的天塌了。
大喜大悲来得太快,从云端堕入地狱,让人来不及反应。
薛元和阳春二人脸上的笑容还未凝固,噩耗劈头盖脸地将他们撕碎。
周夫人改变主意了,叫阳春陪嫁谢府。至于薛元,周夫人体恤其赤诚衷情,会另外配一门更好的亲。
比翼齐飞的鸳鸯,上位者说棒打就棒打。
已经许诺的婚约,也可以随时儿戏地收回。
薛元陷入了癫狂的崩溃中,命运为什么这样玩弄他们,给了希望又亲手掐灭
“我要去找夫人理论!好歹我家祖上也配享太庙,周氏竟然这样仗势欺人。”
“不,阳春,我直接带你走!”
阳春坚决拉住薛元,“你疯了,走,走去哪?逃奴罪,我俩被抓回来不堪设想。”
“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了。你去找夫人理论,得到的只会是一顿毒打。你觉得夫人会为了我们得罪谢氏?况且,这是国公爷的命令。薛元,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阳春,你为何总是如此消极?求夫人赐婚时你就胆怯退缩,现在,你又想服从命运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薛元痛得快要呼吸不过来,失控地吼道,“当初你就不该给长公主按头,她不认识你,也就不会自私地把你揽过去做丫鬟!阳春,今后你得受多大的折磨?我,我真的心疼你。”
薛元被表面说辞愚弄,所有罪愆归咎于长公主身上。
阳春却知道事实未必如此,即便她没邂逅长公主,大概率同样会被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