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知道,阳春心系薛元,不想损失“贞洁”,才如此抵触试婚。
她越推诿,表现得对姑爷越不感兴趣,周夫人用着越放心。
周夫人算计精明着呢。
奴婢,那是主人家的物件,连正经的人都算不上。试婚结束后成全她和薛元远走高飞便是,要什么贞洁。
当家主母不容置喙的威严下,阳春无力回天,深深叩首下去,接受自己的命运:
“奴婢,听主母的吩咐。”
……
阳春的心情是昏暗的,视线也是昏暗的。
打从小被卖到周府,她经历过大大小小的风雨,没有一次给她带来这样毁灭性打击的。
其实试婚没什么,又不是割肉。
关键是她也快成婚了。
奴婢在主子眼里,根本不算人。
那位谢大人似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令她生理性恐惧。和那样的人榻上亲密打交道多么可怕,她几乎不敢想象。
阳春来到了往日与薛元幽会的莲池旁。
薛元早已从方姨娘口中得知了此事,他健硕的身影背对着她,攥着拳头,青筋暴起,像一尊凝固的石像一言不发。
气氛凝重至极。
“薛元。”阳春开口。
薛元嘶哑得厉害:“……我恨不得我从没生在这世上。”
一道清泪淌在筋骨结实的男人颊上。
阳春没法说什么,命运受人摆布,她无计可施。
薛元沉痛道:“夫人拿我威胁你,是不是?我宁愿主动搬出去。”
“我搬出去,不在周家寄居了,你就不跳火坑了。”
阳春道:“别傻了。夫人是经过各方面考量才选中我的,没有你,也自然有别的招数拿捏我。身为奴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薛元猩红着眼,沉吼道:“可是夫人根本不该怎么做!姨娘明明已经和她提亲了,要把你许配给我,夫人还偏偏把你送去试婚!”
试婚不是普通差事,要替小姐先洞房。
“这让我情以何堪?”薛元的男性尊严受到了莫大的挫击。
阳春叹息:“接受现实吧。”
她知道自己将不再是完璧之身,被人使用过,许多男人忌讳这一点。
“薛公子,你本来是周家亲眷,公子之身。娶我一个奴婢做正妻,本来就是不相配的。我这边俗事缠身,你该另娶佳人。”
这话并非气话,阳春盘桓在心里许久的。
薛元是良民出身,还和显赫的国公府沾亲带故。将来考取了武功名,未必不能娶到大家千金、小家碧玉,何必耗在她身上。
薛元一愣,强硬的愤怒顿时软下来,茫然道:“阳春,你这是什么话,你不中意我了吗?”
他欲握住阳春的手,阳春却后退一步躲开了。泪珠悬在她眼眶,她始终保持着仪态,不愿示弱诉苦。
“阳春,你休想赶走我。”
薛元定了定,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伤害了她敏感的心,坚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