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扬似是面上有些挂不住,也可能是真的疼,他哼唧了一声,白砚想回头看一眼他神色,却被牢牢禁锢在臂弯之间。
于是只好张口“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伤得重不重啊?”
祝云扬摇摇头,不知是失血有点多还是被这疯马疾驰颠得,此刻有些头晕,他心下有些慌乱,只好咬咬牙转移注意力。
“阿砚,学会骑马了么?”
“怎么可能!这才上马几分钟啊?!”
白砚吐槽完又觉得不对,祝云扬很少这样生硬地转移话题的,想了想试探着问“祝云扬,你伤的很重是不是?需要我来控马?”
祝云扬无声笑笑,语气有些虚弱,但很笃定“不用,阿砚这不是还没学会么?下一个州县本郡公还是骑得到的”
白砚沉默一秒,还是没忍住提醒他“前提是我们真的知道下一个州县的位置……”
祝云扬深吸一口气,策马骑得更快,将白砚吓得缩回他怀里,才低头凑到他耳边“本郡公不是完全不识路的,大体方向还是知道些的!”
白砚连连点头,见马势丝毫没有放缓的意思,颠的他屁股生疼,大声喊道“那就好那就好!你骑慢点啊!后面不是已经没有刺客追杀了么!”
祝云扬额头冒出冷汗,眼前阵阵重影,他将头搁在白砚肩上缓了缓“防患未然么……”
白砚感觉肩上一沉,他心里一跳,越发觉得祝云扬状态不对劲,抖着声音问“你别吓我啊祝云扬,到底怎么样了?你会不会处理伤口啊?要不我们先停下来给你处理一下再骑吧?”
祝云扬想了想点点头,将马一拉原地翻身下马,便头一晕,有些站不稳地扶住了一棵树。
白砚连忙去搀扶着他挨着树坐下,怕马儿跑了又转头将缰绳栓到树干上。
他低头看着祝云扬毫无血色的脸,一时有些无措,想了想大学时候因为要加学分去红十字会培训的志愿者证书,又觉得自己或许也不是不能试试。
他抬眼看向祝云扬,有些心虚地给他递了递手中一直握着的剑“你能不能帮我削一条布条下来?”
祝云扬点点头,左手拿剑在自己衣服下摆划了一道,那剑锋利得很,瞬时划拉开一道口子,顺着便可撕开。
白砚拦了拦他“我来吧”
抬手撕下一条足够长的布条,让祝云扬侧对着他,此时才看到了那道伤口的全貌,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刀锋顺着右臂大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开,血液正顺着那道沟壑沿着胳膊蜿蜒而下,汩汩濡湿衣袖,稍稍一动,便又有新的血水往外漫溢。
白砚看得揪心,咽了咽口水,轻手轻脚地拿着布条凑近,抬眼看了祝云扬一眼,觉得都这样了,这人居然没喊过一句疼,只是哼唧了两声,真乃勇士。
“我现在稍微帮你绑上点,止止血,然后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去县里找个郎中来给你看看,你这伤得还挺严重的”
祝云扬低头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我身上随身带着些药,你帮我撒上吧,应当有些用”
白砚皱皱眉“是止血或者消炎的么?别病急乱投医啊”
“是金疮药,你撒吧,来之前我以防万一,问京墨拿的”
白砚点点头,依言将药粉撒在了伤口上,祝云扬被刺激得缩了缩身子,猛地皱起眉头痛呼一声“嘶——这药也太疼了!”
白砚迅速将方才割下那布条绕过上臂靠近腋窝处打了个活结,又从地上捡了一截短木插入结中,用力旋绞收紧,直待到伤口出血减少,药粉不再簌簌掉落,才把木杖固定牢靠。
祝云扬被他的动作吸引看过去“这是?”
白砚扯了扯嘴角“之前跟人学的,这样能止血”
祝云扬回头看看,颇为惊奇“我们阿砚怎么什么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