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看着那根红绳,喉结微微滚动。“听懂了吗?”裴渡写完最后一步,转过头问。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裴渡能看清谢辞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谢辞回过神,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嗯,懂了一点。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这一步为什么要这样变形?我脑子笨,转不过弯来。”裴渡无奈:“哪里笨了?这不是很明显的配方法吗?”“那你再讲一遍。”谢辞耍赖,“这次慢点。”裴渡瞪了他一眼,但也只能耐着性子重新讲了一遍。这一讲,就是一个小时。从导数讲到概率,从力学讲到电磁场。谢辞的问题层出不穷,有时候是真的不懂,有时候纯粹是为了找借口让裴渡多讲几句,或者……靠得更近一些。阳光透过窗户移动,从桌角爬到了裴渡的手背上。裴渡觉得有些热,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伸手去拿水杯,却发现水杯空了。“我去接水。”裴渡站起身。“我去吧。”谢辞按住他的手,“你坐着,别乱跑。”说完,他拿起裴渡的水杯,起身走向茶水间。裴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和谢辞待在一起,真的太消耗精力了。不仅仅是因为讲题,更是因为那种时刻萦绕在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他低下头,看着满桌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公式和图形,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在一张写满物理受力分析的草稿纸背面,有一行字。那不是公式,也不是解题步骤。那是谢辞的字迹。狂草,张扬,力透纸背。写的是:r=a(1-。s。theta)。裴渡愣了一下。这是一个极坐标方程。作为理科生,他当然知道这个方程画出来是什么图形。心形线。裴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拿起那张纸,翻过来看正面。正面是谢辞刚才问的一道关于天体运动的题,他在题目旁边画了一个椭圆,标注着焦点和离心率。而在椭圆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你是焦点,我是行星,无论轨道多长,我终将向你坠落。”裴渡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直烧到了耳根。这算什么?理科生的情书?用数学公式和物理定律来表白?这也太……太谢辞了。裴渡慌乱地看向四周,生怕被人看见。好在周围的人都在埋头苦读,没人注意这个角落。他赶紧把那张草稿纸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给。”谢辞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裴渡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捂住口袋,抬头看见谢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了?做贼心虚啊?”谢辞把水杯放在他面前,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把裴渡圈在自己的影子里。“没、没有。”裴渡眼神飘忽,不敢看他,“你……你刚才去哪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排队接水啊。”谢辞挑眉,“而且,我顺便去买了个东西。”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了裴渡嘴里。清凉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冲淡了裴渡嘴里的干涩。“甜吗?”谢辞问。“嗯。”裴渡含糊地应了一声。“那就好。”谢辞直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刚才讲到哪了?继续吧,裴老师。”裴渡看着他,心情复杂。这人明明写了那样的话,现在却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让他继续讲题。到底是脸皮太厚,还是……在等他回应?裴渡咬了咬嘴唇,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物理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个心形线方程,和那句“向你坠落”。“谢辞。”裴渡突然开口。“嗯?”“这道题……”裴渡指着书上一道关于万有引力的题,“如果两个物体之间的距离无限接近,引力会怎么样?”谢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放下笔,身体前倾,凑到裴渡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引力会趋向于无穷大。”“就像我现在,想把你揉进骨子里一样。”裴渡的呼吸一滞。他猛地抬起头,撞进谢辞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玩世不恭,只剩下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深情。“裴渡。”谢辞轻声唤他的名字,“草稿纸上的话,你看见了吗?”裴渡的脸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