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滑?”谢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慵懒,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凉意,“王博,你这手要是控制不住,我不介意帮你卸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谢辞松开揽着裴渡的手,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裴渡的那只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新来的脾气不好,爱动手。”谢辞把擦过手的纸巾随手扔进垃圾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裴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以后谁要是想找他不痛快,先问问我手里的剪刀答不答应。”说完,他拎起裴渡的书包,直接扔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搭上裴渡的肩膀,半强迫地带着他往外走。“走了,放学。”“可是……还没打铃。”裴渡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小声提醒。“我说放学就放学。”谢辞低头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带你去个地方。”裴渡被他一路拖出了教学楼,穿过操场,绕过体育馆,最后停在了一栋红砖砌成的老房子前。这是学校的旧实验楼,据说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废弃很久了,平时根本没人来。“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裴渡有些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谢辞没理他,径直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吱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裴渡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楼里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谢辞轻车熟路地带着他爬上三楼,推开了一间教室的门。“进来。”裴渡走进去,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昏暗破败的教室,此刻却像是被施了魔法。窗户上的玻璃被擦得干干净净,夕阳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整个教室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教室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旧课桌,上面铺着深蓝色的天鹅绒桌布,桌布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几盆开得正艳的蔷薇花,几本泛黄的旧书,一台老式的胶片相机,还有一个正在滋滋作响的复古咖啡壶。最让裴渡震惊的是,教室的四面墙壁上,贴满了照片。那些照片拍的都不是什么名山大川,而是南城一中的角落。清晨沾着露水的草坪,黄昏时被拉长的教学楼影子,晚自习窗外绚烂的晚霞,还有……角落里一只正在打盹的流浪猫。每一张照片都拍得极美,光影运用得炉火纯青,仿佛赋予了这些死物鲜活的生命。“喜欢吗?”谢辞走到窗边,靠在窗台上,逆着光看着裴渡,“这是我的秘密基地。”裴渡呆呆地看着满墙的照片,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些……都是你拍的?”“不然呢?”谢辞挑了挑眉,“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写诗的人吗?”裴渡摇了摇头。“那你看起来像是那种会修东西的人吗?”谢辞反问。裴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藏在袖子里的手往身后缩了缩。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腹上却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细小的伤口,那是常年摆弄精密仪器和修理电器留下的痕迹。“我看见了。”谢辞突然走近,一把抓住了裴渡想要藏起来的手。裴渡浑身一僵,想要挣脱,却被谢辞抓得更紧。谢辞低头看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粗糙的老茧和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嚣张,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这双手,很适合拿手术刀,也很适合……”谢辞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裴渡慌乱的脸,“很适合拿相机。”裴渡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从来没有人夸过他的手,在别人眼里,这只是一双干粗活的手,是一双卑微的手。“我不懂摄影。”裴渡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我教你。”谢辞松开他的手,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台老式胶片相机,塞进裴渡怀里,“这台相机送你了。”“我不……”裴渡下意识要拒绝。这东西看起来很贵重。“拿着。”谢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见面礼。毕竟以后我们要当很久的同桌。”裴渡抱着那台沉甸甸的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他的胸口,却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裴渡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防备,“我们才刚认识。”谢辞看着他,突然笑了。他笑得很好看,眼里的碎光像是洒落的星河。他走到裴渡面前,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裴渡敏感的耳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