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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为刍狗(第1页)

万物刍狗,你我为刍狗。

实在找不到来钱快,又合法的路子,不合法的倒是多,但我进局子去了,沈檥不就孤家寡人孤苦伶仃了?现在又加上失忆的debuff。我只得白天不间接断地端盘子扫地,晚上又是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我不是那种端着,金枝玉叶的人,只是因为曾有过高尚的出名梦便也学会拿乔,但实际不是那样的。至少我是一个正常人,明白简单基础的道理,我不想放弃画画,可那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放弃沈檥。

其实最开始还是叫苦叫怨,怨天尤人,可一大把一大把的汗水沾湿睫毛,浑身难受得不堪见人时,我突然不恨了,沈檥那些时候是否同样如此艰难?但他从不对我诉苦,只由着那双漂亮阴郁的眼占据我的全身心。

恨有什么用。

我们的出租屋没有浴室,但我从未闻见沈檥的汗水味——凭着我在黑暗环境中练就了一手好鼻子和好眼力。所以他每天起早贪黑上班,还要匀出时间清理自己,只是为了不干扰到我,可以在我百无聊赖时窝在他怀里落下一个重重的吻,我还有什么好怨怪的呢?

所谓情天恨海,恨会比情深吗?我不认为。

所以我不再怪天怪地,只平静淡漠地打工。

我觉得我变了,又好像没有,我还是爱沈檥,反复恨过,唯独没有不爱。在唇齿间咀嚼过“爱”字,我不懂为什么会爱,什么是爱,但沈檥本身就是“爱”,他要受我的爱,也合该爱我。

爱情对一些人而言也许不那么必要。可是夏天到了,屋子里的潮热大约是散不去的,汗液太难闻,拖着痕软的身子擦桌面,叼着馒头片,汗水兜头滑落。我就只想得到沈檥。

我没有妈了,爹早就二婚,哪里又管得上我。所以爱情对我来说才是唯一的甘露,沈檥才是唯一,他才能解我的枯枝之渴。

我洗澡也是恳求到房东那里,我告诉他,我的男朋友伤了,现在在诊所,我不能熏到他。

房东怪异地盯了我一眼,目光留在我灰头土脸的脸上良久,半晌应允了,我感激地对他道谢。

只借用过房东的浴室一次,我第二天找了份包吃住的工作,虽然我没在那吃住,但会在那洗澡。那会已经是好不容易在一些老板面前混上眼熟了,他们就给我介绍,随口就联络到工作。

沈檥还是老样,眼神粘在我身上,但平静了不少,不哭不闹,我就乐于对他和颜悦色。

怜爱地摸他额上的绷带,我唏嘘地讲:“怎么就伤到了呢?”我也不待他回答,匆匆替他拉上被角,单瞥一眼他的睡颜就又离开了。

日复一日,他醒来的时间也长了。刚安抚好沈檥,我躲出门来,点了根烟,薄薄一层烟氤氲在路灯下,身上沾着的消毒水味也消散。

摩挲到变清晰立体的下颌线,我只是想到,为啥没练出腹肌?虽然这种东西对我不是很必要,但一个画家有腹肌多屌啊我操。

抖了抖烟灰,我一下盯住对面。西装革履,闲庭信步的一个男人,我不近视,视力大约5。1。看清脸的一刻,我胃里翻江倒海,死死遏制想吐的欲望,我飞快转身要跑。

“温豫,你敢跑我就教你的小男友再也好不了。”

宛如毒蛇般窒息的话,他叫出我名字时,我浑身就失了力气,血液仿佛倒灌,一下子连心脏都冷掉了。

我僵硬地转身,吐出一口气,紧着拳头,语气硬梆梆,“干嘛?”

他做作地惊叫一声,“咦,我以为你不会好好讲话呢?”笑吟吟地、慢悠悠地走来,一掌要摸到我的脸侧,我偏头躲开,他也不恼,手上捏着一沓照片,拍在我的脸上。

操,好恶心,他身上浓郁的男士香水味在攻击我的鼻子,我挥掌扇开,皱眉退后一步。

他拿开了照片,单单夹出一张,我看见内容的瞬间,怒意轰然上了脑,——是沈檥,穿着白衬衫,略长的发搭在后颈,指尖在琴键上轻灵跃动,弯着眼,温良地对镜头笑。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镜头,好像在透过照片看后面的人。

这张照片是我拍的,在我们俩都还有钱的时候拍的。

“这就是你男人?不过如此。宝贝儿,倒不如跟了我……”

愤怒与羞恼交织着,脑子里空白一片,什么也没装,下意识攥紧拳头,想要挥到他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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