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观俞就是有些讨厌。虽然话不是他说的,他也什么事都没做,看起来非常无辜。姚绪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他面对这种毫无缘由的嘲弄已经算得上是驾轻就熟,只要不去管不去听,那些人自然就会觉得无趣,再不会纠缠什么了。但蒋观俞不一样,他都说喜欢自己了,怎么能和那些人坐在一块儿,听他们说那种话?难道给出去的心意可以这么快这么轻易地收回去吗?是不是有点太可恶了。所以姚绪有点伤心,也有点生气。他表达生气的方式一般有两种,不在乎的就冲上去跟人打一架,下不去手的就只能自己闷在心里。这还是他头一回用第二种。但这种方式显然是无法纾解郁结在胸腔里的那点情绪的,反而越压越旺,愈发地有些像是要反扑上来。因此,连嘴里说出去的话都有些不受控了。“蒋观俞,我知道,我欠你的那些都没有还清,那么多的账怎么可能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了,你觉得不甘心,想要继续报复我也是应该的,我不会说什么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刚开始说的时候声音还能保持冷硬,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想起了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越说便越觉得嗓子眼里泛酸,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时都开始变得发起抖来。要不是他还竭力撑着,怕是连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蒋观俞真是个坏蛋,他想。姚绪努力说完,蒋观俞却在他的头顶上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这似乎一般都是他生气的前兆。果然,还没等姚绪把嘴给闭上,蒋观俞就突然伸手过来掐他的脸,用手指夹着他的面上仅有的那点皮肉,强迫他抬头。姚绪疼得“嘶”一声,眼睛都跟着眯起,再睁开时,就看见了蒋观俞黑沉沉的眼,像是他见过的最浓的夜似的。好像确实黑眼睛比较好看,姚绪突然就冒出了个念头。他这么一走神,蒋观俞就又用了一分力,彻底打散了他的那些想法。蒋观俞微微弯下腰,语气里带着威胁:“姚绪,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说这些话。”话音刚落,又像是泄愤般地一口咬在了姚绪的chun上,一直到嘴巴和鼻子里都染上了血腥味才终于停下。他也不放开,只抵着他的chun说:“而且,谁说我是来报复你的?你好好想想,从头到尾,我有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报复的事吗?”他这么一说,姚绪忍不住眨了两下眼睛,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蒋观俞看清了他的反应,便抬起头,捧着他的脸认真跟他说:“我明明是来和你谈恋爱的。”谈恋爱?姚绪的脑子再一次死机,怎么好端端地就突然扯到谈恋爱上面去了?他虽然没什么感情方面的经验,但至少也知道,谈恋爱这种事情,最起码得双方都点了头,达成共识了之后才能进行吧。按蒋观俞的说法,他们俩都谈上恋爱了,怎么也没来通知一下他这个当事人?他难道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乱七八糟的问号一个一个地从姚绪脑袋里冒了出来,挤得他都有些晕晕乎乎,他只能勉强从里面挑出来一个问蒋观俞:“我们是在谈恋爱吗?”结果没想到蒋观俞比他还要震惊,眼睛跟着瞪大,脸色都不黑了:“难道不是吗?”“姚绪,你在想什么?”他皱紧了眉,“我不是在跟你谈恋爱的话,我为什么要跟你做那些事呢?”姚绪现在脑子里乱的很,都快不能思考了,便顺着问他:“什么事?”蒋观俞听着,还没开口说话,耳朵却先红了起来,声音也有些打结:“就就那个事啊”姚绪盯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却同样有点惊讶:“啊,是那事吗?我以为你是在惩罚我啊?”蒋观俞张了张嘴,不敢置信地反问他:“惩罚?”姚绪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也还是乖乖点头:“是啊,不是惩罚的话,为什么会那么疼呢?”“疼?”蒋观俞像是已经不会说话了一样,怔怔地看了他两眼,又突然往后退了半步,扶着头像是在仔细思考什么似的,好半天才终于扭过脸来,宛若是求证一样问他:“姚绪,你不会从头到尾就只感觉到了疼吧?”姚绪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不对了,这事好像对蒋观俞冲击挺大,和他大眼瞪小眼地瞧了半天,这个头是怎么也不敢点下去了。但看他犹豫的态度,就算是什么都不说,蒋观俞也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