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这些年事业发展不错,本来两家都没有适龄的女儿还有些可惜,但如果你可以的话,确实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如今这个社会,我不好再做什么讨人厌的老古董,贺惟述看起来也挺喜欢你的,你这两年也知道离了蒋家之后自己究竟会过上什么日子,和他结婚,是你现在能选择的最好的路。”“你应该不会笨到连这个都看不明白吧。”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像是早就算准了姚绪的反应一样,她似乎已经确认,姚绪不会反抗。她以为他依旧懦弱,胆怯,没主见,和从前在她面前一模一样。而此刻站在台上的贺惟述,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根本不需要透露半点消息给他,就可以轻易地将这所谓的婚约给定下了。人人都觉得这样是最好的,所以姚绪也必须觉得是好的,就算是再不喜欢,也得努力“咽”下去。但他们谁都不了解真正的姚绪。蒋观俞的身影最终陷落在了骚动的人群后面,虚晃重叠的影子遮住了姚绪的视线。他的心因为这一眼“咚咚咚”地跳,却还是忍住了没有立即追上去,而是低下头,攥紧了自己的手。乔漪没听到他的回答,以为他已经默认了,便把头给重新转了回去:“我知道我刚才说的话有点难听,但你也要知道这都是为你好”“我不愿意。”姚绪忽然说。可是现场的声音太大,他的话就像是一滴水坠入大海,谁都没有听见。乔漪依旧在以一种轻蔑的仿佛是站在姚绪角度上的语气说着话,贺惟述立在台上,眼光掠过下面窃窃私语的人群,惯常的笑容里带着一种隐秘的势在必得。没有人在乎姚绪说了什么。他想,不能这样。他不能再因为犹豫踌躇,而把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利让渡出去,他得让其他人听到自己的声音,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只会陷在愧疚的牢笼里,永远走不出来的人。于是,他转过头,看见了那个在灯光照耀下闪着粼粼波光的香槟塔。他沉默地抬起手,从中间拿起了一杯。被堆垒成塔的玻璃杯晃动了一下,便“哗啦”一声,瞬间倾倒,又“劈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碎成无数晶莹剔透的璀璨裂片,混着飞溅出来的淡金色酒液,像是在这宴会厅的中央,落了一场足以吸引人所有注意的,闪烁着辉光的冷雨。原本分散的人群开始向四周聚合,吸气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但姚绪却一步都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儿,任由碎片在他的脚边散开,水渍沾上他的鞋子,裤脚,甚至有那么一两片飞的很高,刺痛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背。嘈杂只是一时的,随后而来的安静终于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下,他们就都能听清了。姚绪想。最后一杯完好的香槟被放在了边桌上,姚绪抬起头,望向了台上终于没有再笑着的贺惟述。他说:“我不愿意。”声音不算高,但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乔漪本来已经因为刚才的骚乱退到了一边,听到他的话,又重新往前走了两步:“蒋绪,事到如今了你在这里说”“我不叫蒋绪。”姚绪终于可以打断她了,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没有听完她的话,“我不姓蒋。”“两年前我被赶出蒋家之后就改了名字,我现在姓姚。它来自我的亲生母亲,一个犯了很多错,却会毫无保留爱我的人。”“蒋家和贺家之间不管是交易还是什么所谓的婚约,都和我姚绪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和贺惟述订婚。”姚绪怕没时间,索性一口气把脑子里能想到的话都给说了出来。他没敢去看乔漪的表情,深深根植于他的身体内部的对这个人的畏惧还在不断地反噬上来,讲到后面,声音已经克制不住地有些发抖,他也竭力忍住了。他顿了顿,又突然补了一句:“这婚,谁想结就去结吧。”这话是学的蒋观俞,如果是他站在这里,他一定会这样说。当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姚绪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转身踩着那一地的碎片就走了,连乔漪在他身后叫他都没回头。出了宴会厅之后没忘记找了负责的经理,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用来补偿自己损坏的那些东西,剩下的就当清洁费。也就是这样慢了一步,还没来得及打上车,就被追着出来的贺惟述抓住了。姚绪这会儿忙着要去找蒋观俞,心里头又有气,实在不想和他多说,甩开他的手就要走。但贺惟述却还是不依不饶:“小绪,你能不能听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