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脑子目前也处理不了过于复杂的事情,马上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跨过那堆破烂的东西,给自己放在阳台上的花浇水去了。姚绪的脖子从里到外疼得厉害,几乎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这回不是他要当“哑巴”,是他真的成了个“哑巴”。“哑巴”孤零零地坐在地上,手里被摔坏的收纳盒四分五裂,他拼了半天也没完全合上。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正在的他的身后弯腰欣赏自己精心养出来的花草,嘴里还习惯性地念叨那个似乎永远不会出现的“小绪”。“小绪应该和我一样喜欢好看的花,可不能养坏了。”“小绪刚出生的时候就很漂亮,长大了肯定也很好看。”“小绪”“小绪”她越说,姚绪手里的碎片便越凌乱,最后甚至直接连同之前粘好的部分一块儿碎裂,再也恢复不成原样了。姚绪没有再执着下去,而是没什么表情地站了起来,然后把那些碎片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坏了就坏了吧,回头再买一个好了。他想。没关系的。早上的兼职已经找到了,是帮一家商店搬货,姚绪收拾完客厅,不得不赶着出门。活是累了一点,但至少报酬还行,算是补上了一点这段时间留下的窟窿。整理好货品,来不及休息,咖啡厅的上班时间也快到了,继续站上两三个小时之后,才能在午休的时候稍微坐一会儿。晚上下班,在便利店买个饭团囫囵吃了,便一头扎进neverore,连轴转地忙到凌晨两三点。似乎只有回去的路是自由的,姚绪照例给蒋观俞打电话。忙音一声一声地响,他就一步一步踩着单薄的影子,推开了那扇并不能算是“家”的房子的门。好在姚棠的病情没有再发作,他抽空带她去了医院,医生还是那套说法。客观又平静的话语落在姚绪的耳朵里,像是某种“恶毒”的愿景似的。但就算是这种愿景,好像也隔得很远。时间便就这样一成不变地往下走着,走到秋天都快要过去,再穿高领的衣服遮挡伤痕已经不会奇怪,阳台上花都差不多谢完了,姚绪还是没有打通蒋观俞的电话,也没有从这样疲累又枯燥的生活里解脱出来。他再一次放下手机,并没有感觉到失望,只是在想,蒋观俞的伤有没有痊愈。在蒋家的话,应该要比留在他身边好得快一些吧。看来他的离开,也算不得什么坏事。一直到门打开,看清楚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之后,姚绪才终于迈了进去。房子里静悄悄的,姚棠应该早就睡着了。他完全没心思给自己做什么宵夜,只想赶快洗漱完去睡觉。姚绪在这个瞬间才终于承认了那么一点血缘间的感应,朝着洗手间才走到一半,他莫名就觉得,今晚是不是有点过于安静了。所以他少见地去推姚棠的房门,窗帘拉着,里面黑漆漆一片,但还是能看见床上凌乱敞开的被子。被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姚棠不见了。她最近没怎么发病,但脑子一直都不怎么清醒,她能去哪儿?姚绪虽然一直觉得自己无比希望摆脱她,可真到了这个关头,又不可能不着急。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就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路上还给护工打了电话,那人却说走的时候明明把门给锁好的。姚绪没心思去计较她到底说的是真是假,无论如何还是得先找到人,大晚上的一个人,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他在警察的帮助下看了附近的监控录像,上面清晰地拍到了姚棠晚上大概十一二点的时候,独自出了小区,然后直接就朝着西南方向去了。一路上虽然因为身子虚弱脚步有些飘,但看着目的性很明确,并不像是因为糊涂而乱跑迷路的人。再之后就没有被拍到了。警察问姚绪,那个方向有没有什么姚棠可能会去的地方,比如在她生病之前就对她来说比较重要。但姚绪不知道,他对这个所谓的血亲其实根本算是一无所知,他连她从前到底有没有来过京市都不知道。所以警察也只能说会帮忙在那个方向找一找,至于能不能找到并不好说。姚绪也坐不住,就自己从小区出发,按照监控的里的方向一路找下去,尤其是一些拍不到的地方,生怕漏了哪里。可一直到天都快亮了,来回走了好几遍,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姚绪的心越来越悬,他开始无法控制地去想那些最坏的结果,如果一直找不到,如果他好像每件事都做不好,说要给蒋观俞赎罪,结果蒋观俞骨折进了医院,说要照顾姚棠,她却就这样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