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得到想象的奖励,还被罚一个月不能去拳馆。最后佣人收拾好了东西,母亲便像是从前许多次那样,坐上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姚绪莫名想起来去追,虽然他也不知道追上了该说什么,可能只是解释两句。可怀里裹着鲜花的丝带散了,跑了两步便撒了一地。他只能亲眼看着那辆车飞快的变远变小,像是一场永远不会为他停留的美梦。姚绪蹲下身,一边沉默地讲那些花一枝一枝地捡起来,一边就想,他大概和那些走投无路的绑匪是同一种人。即使知道所谓的希望只是针眼儿大的那么一小点,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万一呢?万一成功了。万一那两个人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和期盼,才对他如此严厉冷漠的呢?“万一”是这个世上最会骗人的东西。它会将人那点可怜的明知道实现不了的愿望编织成一场看似触手可及的虚幻未来。满怀憧憬地走进去,只会一脚踏空,然后落入更深更黑的阴影里,再也爬不出来。姚绪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什么期待。这是姚绪的错。“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些,我才会很害怕别人生气。”姚绪微微偏了头,为自己的这点剖析做总结陈词。“特别是你,你不高兴的话,我好像会很难过,比我自己生气还要让人难过,虽然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但就是想让你开心一些。”后面这句话顺着之前的讲述一下子非常流畅地就吐露了出来,姚绪说完了才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太对,似乎说得太过暧昧了?他连忙去看蒋观俞的脸色,却见这人也恰好转过来看着他,目光相接,竟都有些莫名发怔。姚绪反应了一下,终于想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的意思是说”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个可以搪塞过去的说法,蒋观俞已经开口打断了他:“是我该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老是在你面前生气了。”“不是。”姚绪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虽然害怕别人生气,但你不一样,你可以在我面前把自己情绪都讲出来的。”蒋观俞眉梢一动,又问他:“我哪里不一样?”姚绪想了想:“你就算生气的话,也不会对我失望,更不会直接认为我是个坏人。而且,我感觉你也不是在真的生气,不然也不会对我这么好了。”蒋观俞不说话,姚绪便将自己的脸轻轻靠在病床上:“我当然希望你开心,但我也想听你把想表达的心思都说出来,这样我也不会害怕了。”“蒋观俞,我真的很笨的,你不说的话,我不会知道你究竟要什么的。”“求你,别再让我一个人自己猜了。”蒋观俞还抓着姚绪的手,掌心相贴,宛若纹路都契合在了一起。“如果,下次还有花的话,”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可以送给我。”“我一定会很开心的。”共生基石姚绪提着饭盒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了蒋观俞的床边上突然多了一个人,穿着身挺招风的皮衣,头发颜色好像之前更红了些。朱镜听到动静,回头看见是姚绪,也不打招呼,只皱着眉有些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看来还在为之前把他按进卫生间的事情生气。姚绪没理他,朝他点了点头,就走过去把蒋观俞面前的桌子扳了起来,然后一盒一盒地往外拿自己带过来的菜。他的厨艺在这段时间的练习中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虽然还没到“色香味俱全”那种程度,但至少都可以入口。因着蒋观俞的伤势,所以做的都是些轻淡易消化的菜,连调料都没怎么敢放,所以看起来卖相确实一般。朱镜一开始还感兴趣,伸着脖子一个个看,结果看到一桌清汤寡水,嘴角都有些抽搐。他有些没好气地对姚绪说:“你就给我老大吃这个!”说着,还凑到蒋观俞身边:“老大,我看他就是故意趁你受伤的时候虐待你,这人不安好心。你别吃这些,我给你订最好的猪骨汤。”姚绪正从盒子里往外拿筷子的动作一顿,立即便掐灭了他的那点意图:“不行,骨头汤太油腻,都是脂肪和嘌呤,现在不能吃。”朱镜才不信,还想在蒋观俞那里找认同感,却被人用手指抵着脑门给推开了。蒋观俞接了筷子,在他明显怨念的目光中夹起一点炒菠菜放进嘴中,嚼了两下,便冲姚绪点点头:“好吃。”姚绪这才安心地拖了椅子过来坐下,转向被晾在一边的朱镜,问他:“警察那边有结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