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观俞不肯说,姚绪便自己去看。仓库的门没锁,他只轻轻推了一下,就自己晃晃悠悠地打开了。稀薄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个浅淡的方形光斑,而光斑的尽头,竟隐约好像是吊着一个人。姚绪只看了一眼,大片红到发黑的痕迹就仿佛从那片死寂的暗色里满溢了出来似的,映在他的瞳孔上,像是终于补全了那些因为蒋观俞而留下的旧痂。像是他为他亲手添上的“新肉”。姚绪颤抖地转过身,想要问这到底是什么,去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蒋观俞却已经离开了那道光束,整个人藏在浓重的阴影里,像是一缕飘忽的鬼影。收敛的唇角又轻轻上挑,露出了一个莫名森然的笑。他问姚绪:“你看见了什么?”作者有话说:卡文了,终于写出来了o(╥﹏╥)o心里有我姚绪深呼吸了好几口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仓库里的人无疑就是周源,不然蒋观俞也不至于特意打电话给岑睿要这人的行踪。但即使刚才光线昏暗只能瞧出个大概,他也看见了周源身上的那些痕迹,绝不可能是单纯吊着就能造成的。蒋观俞这两天,原来是在做这件事。姚绪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好不容易才从嗓子里挤出那么一点声音,略带着颤抖地问他:“你到底在干什么?”蒋观俞的身形隐在黑暗里,只露出虚虚实实的一个轮廓,看着却像是离得很远,但声音却还是清晰的:“我还能干什么?”“我在解决你说的那些问题啊。”姚绪这么久也算是发现了,他和蒋观俞的想法真的很难做到同频,从一开始就是,自己说的是一回事,他理解的却又变成了另一回事。就他之前的那一番话,怎么就突然绕到周源的身上去了。姚绪不在乎周源,但他不得不考虑到这样做在蒋观俞身上会引起的后果。“你在说什么?”他皱紧了眉道,“你知不知道他要是报警的话,就算是有蒋家保你,你可能也要进去的?”谁知蒋观俞听着,竟莫名发出了一点笑。姚绪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听见那声音,冷淡又短促,顺着坡顶有些发凉的风,直送进了他的耳朵里,震得他的心都突然开始跟着颤。“那就让他永远不能报警不就好了。”蒋观俞忽然说。姚绪不由一怔:“什么?”蒋观俞却没直接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好像叹了一口气:“我那天离开之后,认真地想了想你说的那些话,大概也算是理解了你的意思。但我觉得,有一点,你说的不对。”“你说我受了很多的苦,流落在外快二十年,见不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是因为你。”“姚绪,你好像总喜欢把过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可我认为,不是这样的。”“做这件事的不是你,推动这件事发生的也不是你,你不能因为从中得到了利益就帮别人承担所有罪过。”“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决定抓住根源,一切的根源。”说到这里,蒋观俞终于动了。他走了过来,随着靠近而投下的阴影一点一点地遮蔽了落在姚绪眼睛上的月光。“我们两个是姚棠换的,你心软,念着她对你的那点心意,我也可以直接当她死了。”“但姚棠能做出这样的事,归根究底,不过是怕亲儿子落得和自己一样的境地,被人挟制,被人虐待,也没能力逃跑罢了。”“那让她这么害怕的人又是谁呢?”蒋观俞要比姚绪稍微高一些,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完全对上他的眼睛,两只瞳孔里黑沉沉的一片,掺不进一点亮,像是比这四周的阴影还要深些。“我的痛苦不是你造成的,姚棠的磨难也不是因为你,冤有头债有主,既然说好了要复仇,那自然就要找到最该被惩罚的那个人。”蒋观俞说。在他的注视里,姚绪愈发不安起来:“你究竟想怎么样?”听起来好像不仅仅只是折磨那么简单。蒋观俞微微低头,因为光线而显得有些暗沉的唇角蓦地上扬,绽出一个足以称得上温柔的笑。可说出的话却是截然不同。“姚绪,你说,我要是杀了他的话,那算不算和你一样,也是有罪的?”视线忽地在这瞬间对齐,蒋观俞又稍稍弯下了腰,直直地看向了他的眼底。“你一厢情愿的认为我就应该高高在上地审判你,可我不信,我偏要和你站在一处。”危机感骤然放大,姚绪终于意识到这个人绝不只是说说而已,连忙就想要去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