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什么经验?察言观色安慰别人的经验吗?那他好像确实有点。但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不对了,所以并没有不怕死地把这句话说出来,只结结巴巴地说:“还还好吧”蒋观俞已经将手里的湿巾扔了,俯下身撑在姚绪的枕头上,盯着他的眼睛问他:“还好,是什么意思?”他说得有些慢,像是生怕姚绪听不清一样。姚绪本来就是顺口一说,怎么可能会解释这所谓的“还好”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含糊其辞地回答:“就,就是还好。”说话间,他也终于看清了蒋观俞的脸,阴沉沉的一片,连眼尾都比平时拉得更低,一看就是真生气了,吓得他直接就闭上了嘴。就算是再迟钝,他还是有基本的危险感知能力的。怎么就突然生气了?但是,明明脸上还这么可怕的表情,蒋观俞却又忽地唇角上扬,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应该算是笑吧,虽然就只有单纯的肌肉牵扯,其他的什么也瞧不出来,一点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反而还挺可怕的。“这么长时间,我倒是忘了。”蒋观俞缓缓说道,“你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何必和我在这里装纯情呢?你和你背后的那位怕是早做过这些了吧。”他愈说,身子便俯得愈低,最后几乎都快要亲上,才堪堪止住,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低得都快听不清,不想说说给姚绪听的,反而倒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就只有只有我,会上你的当。”姚绪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蒋观俞都突然闭上嘴,早不肯往下说,他便忍不住问:“你在说什么?什么人?”可蒋观俞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丝毫没有理睬,反而还冷冷地道:“原本还想对你好些,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话音未落,他的手就已经钻了进去。……姚绪在这一刻终于痛恨起自己的软弱,宛若个任人摆布的小丑似的。小丑没有自由,被人绑在舞台上,锐利的刀悬在头顶,他便只能在痛苦和磋磨中,强撑起一个又一个笑。可即便是这样,拿着绳子的人还要指着他说:你是小丑,所以你活该这样。但是姚绪同样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便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一切,却还是无法强行压下那些本能的情绪反应。于是,同那些感觉一同翻上来的,还有眼睛里湿漉漉的泪。泪水从眼眶里挤出来,又沿着眼尾,从太阳穴上滚落下去,恰好就滴在了蒋观俞放在他脸侧的手上。他就是觉得很委屈,说不出来的委屈。像是被人误会,却又不知道究竟在误会什么,连解释都没有机会,只能沉默地、徒劳地受着这种忍受着。蒋观俞像是感觉到了那些水渍,动作蓦地一停,身子都僵了片刻,便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抬手去抚姚绪的眼角。指尖触碰到泪水,引得他的眼神都跟着闪烁了两下,似是心虚,又似是触动,但脸色却依旧没有变好,还是压着眉阴沉沉的,却到底是没有再继续了。可就算他停下了,姚绪的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也止不住,一颗一颗“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压在心底的情绪全都给流出来似的。蒋观俞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就彻底放松了身体,把头埋进了他的颈侧,抬手抱住了他,用一种无奈的,叹息一般的声音说:“你就会拿这些东西骗我。”姚绪能骗他什么?连他本人也不知道。如今的他,不过是个被人搓扁揉圆也没有反抗资格的“罪人”罢了,他能骗到谁?谁又会信他呢?就算他现在跳出来,推翻过去的一切,试图诉说自己本来的无辜,也不会有人再相信了。甚至被人这样对待,也只能可悲地懦弱地掉出几颗眼泪,以此来期待掐着他命脉的人那点无用的垂怜。就算他可怜他了又能怎么样?这改变不了任何事。但这种痛苦并不能因着他的这些认知而消失,它们只会更深更深地扎进他的身体里。他能做的,便只有一面拼命忍着泪一面尝试着跟蒋观俞说:“你不能不能这样。”苍白又无力。手持猎枪的猎人真的会在乎倒在血泊里猎物的求饶吗?他们看上了他的“皮毛”他的“骨肉”,没有将他拆解入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蒋观俞好像是个不一样的猎人。他在姚绪被眼泪折射得破碎的视野中抬起来看他,面色和刚才相比好像终于缓和了许多,隐约泛着点红色,连声音都跟着放软,像是真心实意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