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本就该是注定被他这种擅长撒谎的人捏在手里的。就像是此刻,即便白天又被人掐了脖子,他还照样睡得很沉,连蒋观俞坐在他旁边了都不知道。姚绪在出门之前,蒋观俞就已经猜到他要去见谁。怎么会看不出来?如今的他又能有什么长辈呢?他装作不知道,不过就是不想提起罢了。姚棠其实和姚绪很像,大半辈子里做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便是将自己的孩子给换了出去,然后把这个秘密藏了快二十年。最后事情败露,她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这些,蒋观俞都知道。甚至,连姚绪将她养在哪里他也知道。但疗养院的钱是谁付的,他却想不透。只靠着那两份工作,可撑不起那些费用。姚绪就是这样,明明看上去好像无比坦诚又乖顺地展露在他的面前,却偏偏总有一些秘密藏在深处,怎么也寻不着。蒋观俞低下头,借着窗外那点月光去看姚绪的脖子,指痕已经开始发青发紫,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一条条沉重的锁链,缠绕在他的身上,桎梏住他的灵魂,让他永远也不得挣脱。如果换做旁人,蒋观俞或许还会可怜,但面对姚绪,他只会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姚绪要一辈子被那些所谓的愧疚和后悔困住,一辈子都不能离开他的掌控。可虽这样想,蒋观俞还是觉得那些痕迹有些碍眼。不是自己弄上去的,不应该留在姚绪的身上。他应该用自己的东西覆盖上去。于是,蒋观俞俯下身,在姚绪的脖子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没有痕迹,却像是无形的烙印。都是代价。他在心里说。你多吃点姚绪没想到蒋观俞要他做的事来的这么快。凌晨下班回家,还是要弄点吃的。全开放的所谓“厨房”做不了什么东西,一般都是西红柿鸡蛋面。姚绪自己吃不腻,但自从蒋观俞来了,就总想着他可能不喜欢,时不时的也会想办法换点别的种类。但大多是他在便利店买的,饭团、盖饭、泡面什么。他下班的时间,也就只有便利店还会开着。蒋观俞看着也不挑,给什么就吃什么,而且都吃得干干净净,从不剩下。但今天忘了买,姚绪就在手机上点了个外卖,洗完澡出来正好送到。可东西全都放上桌,蒋观俞却坐着不动。姚绪见状,以为他是不想和自己分餐,便找出个盘子来,每样都拨了一半,端端正正地摆到他面前,还把筷子一并给递了过去。但蒋观俞始终没有接。姚绪心里没底,以为他还在生气,只能小心翼翼地问:“是不合口味吗?我再点些别的?”蒋观俞的目光从桌上的饭菜上慢悠悠地抬起,落在了姚绪的脸上,却没有想象中的埋怨。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姚绪,我已经吃了一个多星期的外卖了。”姚绪一愣,心说没有吧,他才点第一回啊?可马上就反应过来,蒋观俞说的不是这顿,而是他上班之后他自己吃的午餐,应该还有晚餐。偶尔外卖盒没来得及丢,还是姚绪帮忙扔的。他只能悻悻地把筷子给放下了,有些歉疚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啊”蒋观俞却惊讶地一挑眉:“你对不起什么?”姚绪坐回到椅子上,眼睛看着面前的饭盒,没什么底气地说:“应该是我的错吧,让你住进来,却没时间招待你,让你吃了一个星期的外卖”蒋观俞应是笑了一声,但不像从前那样冷漠且没什么感情。“光道歉有什么用?”他说,“你都道歉这么多次,也没看你做点什么事来补偿我。”姚绪抬起头看他,他已经身子往前,用右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微微侧过头望了过来:“我能不能认为,你其实根本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啊?”姚绪连忙摇头否认:“不是的,我”说了一半又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好像真的没为蒋观俞做什么,未免又气弱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目光落到面前的饭菜上,才似是想起来一般说:“我我给你做饭吧!”蒋观俞没什么表情,只是跟着重复了一遍:“做饭?”姚绪又开始点头:“你要是不想吃外卖的话,我每天给你做饭吧。”“虽然不会什么菜,但应该应该能入口。”蒋观俞却没直接答应或是拒绝,而是问他:“你每天要打两份工,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没关系的。”姚绪连忙回答,“我只要每天早上早点起来就行了,做好了再出门,你要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