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稀记得谁提过昆赐的咖啡馆离这十五分钟路程,那楚晓琅走过来应该差不多时间,于是龚灿不急着先上去,先单方面和他哥商量一下如何。可是还没过五分钟,就看到街角驶来一辆出租车,龚灿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清秀到看不出年纪的男人下车,穿着浅色牛仔裤冒冒失失地往小区里奔,正是楚晓琅。龚灿叫住了他,楚晓琅急刹脚步,他那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看到弟弟一眼就褪白。俩人是亲兄弟,但经过上次家庭聚餐那件事,彼此间有难言的尴尬。龚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自觉别过头去,说:“哥你怎么这么快。”楚晓琅提起自己白t的领口,边气喘吁吁地降温,边有些难为情的说:“我在你成长的时候没陪过你,已经够内疚了。这次让我逮到了机会,我肯定要尽快赶来。”龚灿手插着裤兜和他并肩走着,听到这话更是难为情,沉默的同时下意识转头瞥了眼。从小他都是围在哥哥屁股后面跟着,毕竟是九岁的年龄差,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比楚晓琅还要高半个头,这样并肩走着身高差更是明显。而楚晓琅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哥哥模样,他小时候像女孩,如今倒也不显老。明明和卓哥是同一届高中同学,可他的小步伐踩着运动鞋,秀气的脸上白了又红,竟有种时空的混淆感。龚灿胡乱心想,要是不认识的人看到,肯定会以为他像哥哥。就这样两个人走到了家门口,本来想的单方面提议也没机会开口,因为楚晓琅问了很多他最近生活上、兼职上的一些事情。龚灿很简短的给他回答,不反感,也不详细,但能看出来楚晓琅对这些回答都很满意。拿着钥匙开门,屋里的瓷砖地面湿漉漉的,毛慧芸破天荒看到俩儿子同时进家门,状态和刚刚楚晓琅的惊吓差不多,拖把从手边滑落都没反应过来。毛慧芸惊讶道:“你俩咋一起回来了?”楚晓琅过去扶起拖把:“龚灿说有学习上的事要和咱俩商量下妈我不是给你买了洗地机吗,你腰不好用这老墩布了。”“我不会用那高科技玩意,哎呀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冰箱啥也没有。”“没事一会我带你俩去吃火锅,别去买菜了。”家庭融洽的氛围对龚灿来说极不适应,他如石化般在门口立了一会,默默放下书包。进厕所把一整桶拖把脏水倒了,随手把空桶塞到了浴柜下面,出来音量很小地叫了声:“妈。”毛慧芸应了一声,对俩人说道:“但家里连点水果都没呀,你俩坐着说会话,我一下就买上来。”楚晓琅硬是按下了她:“妈你坐吧,正事要紧。龚灿说他学习有新安排,你快点告诉我吧。”此言一出,毛慧芸懵了:“什么学习上的新安排?”楚晓琅也懵了:“啊?龚灿他没告诉你?”“没有啊,我突然见你俩回家,啥也不知道。”房间这下终于变得安静。毛慧芸和楚晓琅同时转头,视线对着旁边站立沉默的龚灿。“”龚灿长呼一口气,他知道该坦白了,于是乎大步走到沙发旁,皱着眉头想把那单页从书包里取出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自己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直接性格,说两句话有什么难的?然而当他真的面对母亲和哥哥,眼前的画面突然变得天旋地转,原来是因为极度紧张导致手抖,手上的单页上的小字乱飞叫人看不清。他开始后悔刚没在便利店买两瓶水,因为这会他的语句说不出的结巴:“我。”声音太小,毛慧芸往前探了探身子。“卓哥”楚晓琅狐疑地竖起耳朵。“我们有个好办法”龚灿感觉自己这会快疯了,脑子宕机到冒烟。这辈子没开口说过这种话。打架他能直接上,顶嘴是张口就来,甚至翻墙逃课去上网都不用助跑。但此时被两双眼睛注视着,要向家里人完整且正式地讲清楚自己的未来规划,龚灿没想过这点会这么难。太尴尬了,就像小时候被叫到讲台上朗诵自己胡诌的感动作文,龚灿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冒。楚晓琅脖子快要伸断了,他很勉强的笑了下,用玩笑话来缓解气氛:“亲爱的弟弟,你那边信号可能不太好。”龚灿破防似地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烧。他攥紧那几张纸,指节泛白:“我的分数不好,所以,妈妈哥哥你们听着可以不高考去上语言班以后,可以可以”楚晓琅和毛慧芸谁都不敢说话,怕把最后一句重点给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