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他让龚灿一个人回了家,一个人面对那些破事,一个人砸了房子,然后一个人走了。现在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窦卓想到这点,用力到紧紧攥住膝盖。他此时此刻,内心只有一种决心,他要把龚灿找回来。然而找了整整找到了后半夜,都一无所获。别看自己外甥平日里吊儿郎当,关键时刻还挺重情义,接电话听到龚灿不见的消息立马急的要过来一起找,还把班里好几个男生都带了过来,说人多力量大。对此窦卓非常欣慰,决定不追究电话挂断前一秒对方直接退游戏的声音。出了这档子事窦卓也管不上店里的经营,早早打烊关店,把手下好几个店员都派出去,加上楚晓琅和他朋友数十个人在三中附近这片地方地毯式凑寻,网吧、餐厅、公园都没有找到龚灿,甚至于窦彦骏和他同学翻墙进学校找,楚晓琅拿钥匙回包子铺找,始终连龚灿的影子都看不到,电话更是关机打不通。一个十八岁的青春期大男孩,就这么消失了?在又一轮高强度体力消耗后,众人聚在因为歇业而空荡荡的居酒屋里。因为时间太晚,窦卓让那几个店员都先回家歇着。他们走后,剩下的人也无人出声,大家面面相觑,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压抑。这时,楚晓琅手托着额头沉声道:“报警吧。”窦卓手里的烟从下午就没断过,这会手边柜台上的烟灰缸都快满了,可还是驱散不了他的哀愁:他说:“我那会刚找的时候就去问过了,规定没过24小时是不能立案,只能靠咱们自己找。”旁边的彭子睿不满地嘟囔着,他对楚晓琅说:“天亮的时候都找不到,这天黑了能去哪找啊!楚晓琅你累一天了,先休息会,咱们再等几个小时就去报警。龚灿兜里又没钱,他去不了太远的地方。”楚晓琅无力地摇摇头:“就是因为他没钱我才担心,有钱起码能找个酒店住着,身无分文万一遇到个什么危险怎么办?”听到这话正在吸烟的窦卓抬头多看了一眼,透过烟雾看着此时心力憔悴的楚晓琅,他心情变得复杂。一直以来从龚灿嘴里,他哥就是个为了感情抛弃家人的懦夫,窦卓秉持着家家有本难念经没多管过这事。但遇到事情才能发现楚晓琅对龚灿的爱绝对不少,起码这种没钱更担心的想法连他都没想到。说完后,楚晓琅将目光投向窦彦骏:“龚灿昨天问你借过钱吗?”“没。”窦彦骏直说道:“他虽然平时没啥钱,但很少会问我借钱,上次欠我的网费他还没给我呢。”窦卓一见到外甥不成调的样子就想抽他:“你他妈给老子认真说!”“就是的呀!不信你问他们”窦彦骏用手指了指身旁的其他男生。那几个同学在这种场合见到龚灿的家里人,说不紧张是假的,再加上这会时间也晚,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半句都没找到重点。楚晓琅听得怔住,他和柜台旁的窦卓对视一眼,两个人气到差点晕厥。就在事情一筹莫展之际,身后突然响起铃铛清脆声,是玻璃门被从外面打开,有人进店了。楚晓琅第一个转头看去,看到轮椅的刹那,他非常吃惊:“昆赐!你怎么过来了?”彭子睿此时别过头去,从这反应来看,昆赐为什么会知道这事,原因不用多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想着告诉我?”昆赐进来后目光只落在楚晓琅身上:“小琅你别担心,我已经给我爷爷打过电话,他认识的人多,会帮咱们多注意的。”昆赐来了,楚晓琅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愧疚里,声音都有些哽咽:“我就不应该跟龚灿吵架,不应该对他说那些难听的话,我真的错了,他想怎么叛逆就怎么叛逆吧,我只要他回来。”昆赐耐心拍着他的后背,抬头开始问话:“你们谁是昨天最后一个见过龚灿的人?”窦彦骏指着其他人说:“他们几个昨天放学一起走的。”窦卓正在点烟,听到这话皱眉问:“都是一个班的那你怎么没走?”窦彦骏此刻非常心虚,他声音越来越小:“我下午逃课去网吧做战队任务去了”“你他妈的!”窦卓气到牙快咬碎了:“等把今天的事忙完,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老窦冷静点。”昆赐出声道,他再度将视线转移到其他人身上:“那你们有没有见过昨天龚灿有什么异样?”那些同学里,樊浩宇和李建宁互看了下,同时说道:“我俩跟龚灿不顺路,出了校门就分开了,他和王康安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