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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正在这时，柯翰林突然高喊，打断了龚灿的思绪：“那帮孙子过来了！兄弟们抄家伙，拿出气势别给咱三中丢脸！”另外一边，窦卓带着气炸了的表情，用力推开店里的玻璃门，要不是因为成熟了的缘故，他真恨不得把柜台上所有东西全部推翻摔碎在地。这辈子能让窦卓上心的人没几个，上了心被当成驴肝肺的却仅此一个。庆幸自己没有孩子，不然再上一个龚灿这样的小孩，不是把他揍死就是得把自己气死。窦彦骏已经吃完饭换上了工作用的围裙，他手里提着一打啤酒送给顾客，擦擦手过来问：“舅，龚灿他”窦卓掀开帘子走到储物间，在箱子上摆出打火机和烟灰缸，他头都不抬：“以后他不来了，你要是也不想干了可以现在收拾东西走人。”窦彦骏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干呢。”他眼珠子圆咕噜转了两下，试探性问：“那龚灿怎么就不来了，你跟他又吵架了吗？”窦卓点烟深吸一口，没出声。窦彦骏接着说道：“舅你别生气，我了解龚灿他就是那样别扭的性格，有时候说的话也会把我气到。但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意思，今天白天的时候还跟我说他喜欢在店里上班，要不我明天问问他，让他给你好好道个歉行不？”窦卓弹了下烟灰，轻声道：“不走就别废话，干活去。”窦彦骏咧着嘴默默退出了储物间，心想完蛋了，他了解龚灿但更了解他舅。如果窦卓跟人说话都不冒脏字，那说明他是真的生气了。窦卓安静地抽完一支烟，将烟头灭在烟灰缸，眼看着那红点彻底失去光亮，他才深呼吸了几下，掀开帘子走出了储物间。他确实是生气，有种想打人的冲动。倒回几年前还混着的时候，谁敢当他面这样说话？比龚灿这样的硬茬还硬的他见得多了，最后不都是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只是现在是他最想要安稳的阶段，于是乎窦卓装作无事发生走进柜台开始出餐，继续和来来往往的熟客们打招呼，笑的同时不影响他心里继续在生闷气。窦卓生气的原因很简单，他很失望，因为他是真的有心想把龚灿当成自己人看待的。明明店里根本不缺人，他还是愿意给龚灿一个机会，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外甥同班同学的关系。而是他从龚灿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同样浑身带刺，同样叛逆讨嫌，就连宁可咬破嘴流血也不服软的气势都跟他一模一样。他知道龚灿人品不坏，只是从小到大被忽视孤独久了所以产生了用这种方式引人注意的幼稚想法。窦卓也经历过这种迷茫的阶段，所以他很希望能把龚灿往正路上引，不必让他经历自己日后那些撞头碰壁的坎坷之路。可是窦卓今天才发现自己想多了，他的好心传到龚灿耳朵里变成了说教，他的用心良苦变成了多管闲事。从来潇洒无谓的窦卓今天被碰了一鼻子灰，但没关系，窦卓决定以后不要再犯贱了。幸好，按照龚灿拉不下脸的性格，他肯定也不会再来居酒屋了，省的窦卓还得将多余的情绪挤给多余的人。居酒屋要一直开到凌晨，等最后一桌客人吃完走人才能下班，一般留在店里最后打样的人都是窦卓，他照顾店员都是来打工的，早早让回去休息没必要和他一起熬着，包括窦彦骏也被他早早请走，还在上学的孩子肯定有更重要的未来要闯。就这样，窦卓送走最后一桌客人，简单清理了下柜台上的卫生，把毛巾叠的四四方方放在水槽旁，又把垃圾桶的垃圾全部移在一个大的垃圾袋里，最后巡视一圈确认没问题了，这才关掉电闸背着包推开玻璃门。结果一出门就撞见了龚灿。龚灿看样子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久，店门外的灯光已经熄灭，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身形在昏暗的氛围下看着如此消瘦。脸上再没了几小时前的狂妄，漆黑的眸子听到这句话，窦卓提着垃圾的手僵在半空，他有些诧异地看着龚灿。不知道他惊讶的是龚灿居然会道歉，还是说龚灿终于肯唤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