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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国会雏形（第1页）

京师，皇极殿东暖阁。

陈阳坐在御座上，底下站着一群面色各异的人。这些人，穿的不是官服——有穿绸缎的商人，有穿短打的工匠，有身上还带着硝烟味的军属，还有白发苍苍的乡贤。

这是大夏咨议院的第一次会议。

陈阳搞这个东西，不是心血来潮。他穿来这些年，越来越觉得，朝廷里那帮官员，说的话、做的决策，跟民间的真实日子，隔着一层。官员们谈赋税，谈的是收上来多少；可商人想的是，这税重不重，要不要关门；工匠想的是，这税一涨，工钱会不会降；军属想的是，前线的孩子，抚恤能不能按时发。这些话，在朝堂上，没人敢说，也没人肯说。

他要开个口子，让这些一线的声音，能直接传到他耳朵里。

诸位，陈阳开口，今天把你们请来，不是让你们三呼万岁的。是让你们说话。税重不重，工难不难，前线的兵，苦不苦，你们有什么说什么。说错了，不追责；说对了，朝廷改。

底下先是一阵沉默。这些人，哪个见过皇帝？哪个敢在皇帝面前，说朝廷的不是？

过了半天，一个绸缎商人才小心翼翼地站出来，躬着身子道：陛下，小民……小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如今，各关各卡，税还是太重。那商人咽了口唾沫，我们从苏州贩绸到京师，过一道卡，抽一道税。到了京师，绸价翻了一倍。百姓买不起，我们也赚不到钱。陛下前些年说要改海税、废关卡，可底下，还是阳奉阴违。

陈阳没有生气，点了点头：你说的，朕记下了。还有谁？

一个工匠站了出来。他手上全是老茧，说话带着山西口音：陛下，我们铁厂的工匠，这两年，出了新东西。有人改了蒸汽机，省了一半煤。可这东西，刚造出来，就有别家偷偷学去了。我们花了半年琢磨出来的，人家抄去，一个月就造出来。陛下，这专利，得管管。

陈阳眼睛一亮：你叫什么？

小民王二柱。

好。王二柱，你改的蒸汽机，朕要去看。专利的事，朕让工部立法。往后，谁的新法子，谁有专利，别人要用，得给钱。谁抄，谁赔。

王二柱激动得脸都红了，扑通就跪下了。

陈阳走下御座，亲自把他扶起来。他打量着这个山西工匠，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煤烟。陈阳问他：王二柱，你那个蒸汽机，改了哪几处？

王二柱见皇帝亲问，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回……回陛下，就是……就是把汽缸，重新算了一遍。原来的气，浪费了一半。小的……小的琢磨着，把那一半气，再用一次。省煤。

你是跟谁学的这些算法？

小的……小的上过格物院的夜校。徐大人办的，教算术、教物理。小的白天在厂里做工，晚上去上课。学了三年。

陈阳点点头，转头对徐光启道：徐卿，你这夜校，办得好。往后，多办。工匠里，藏龙卧虎。让他们能读书，能算数，能琢磨。这国家的工业，不是靠几个大臣，是靠千千万万个王二柱。

徐光启躬身应是。

接下来，人越来越放得开。军属站出来说，前线的抚恤，到地方上，常常被克扣；乡贤站出来说，地方官为了凑政绩，瞒报灾荒；就连一个卖菜的老太太，都颤巍巍站出来，说京师的菜价，今年涨了三成。

陈阳一条一条，都让书记记下来。他听得很认真，偶尔还追问几句。

那个卖菜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说，京师的菜价，今年涨了三成。陈阳问她：老人家，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老太太算了算，道：除去本钱，也就够糊口。菜价涨了，买的人少了，我这生意，越来越难做。陈阳点头，把这话也记了下来。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事，加起来，就是这个国家的真实重量。皇帝坐在宫里，听见的是百官的奏报；可真正的日子，是商人在关卡上被盘剥，是工匠在工坊里熬夜，是军属在灯下等丈夫，是老太太在菜市场里，为几文钱讨价还价。

可底下站着的那些旧明老臣，脸却越来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