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雪望着画卷,眸色掠过一丝追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的审视。
“你失忆不失忆都已不重要,你曾经是谁也不重要,现今,你就是我的爱徒长风。”
她耳侧的银环轻颤,冷光映着绝丽的容颜,声音却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本座把过往摊在你面前,就是要你明白,你接下的不只是一个名号,还有一整段剪不断的羁绊。”
话音落下,乘风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后背抵在雕花木椅上,冰凉的木面也压不下心底的窘迫。
喉间干涩得发疼,用来周旋的言语,尽数堵在喉咙吐不出。
本以为藏得还不错,一句失忆、一句弟子,便能换一条归家通路。
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师……”
“咳咳!”乘风使劲清了清嗓子,“神帝前辈,既已知道在下不是长风,为何还要如此?”
事到如今,终是要摊牌了,再装下去,已没有任何意义。
“初来时,曾经说过,我叫乘风,来自光明境。”
“借用长风身份,只是想请前辈帮忙,送我等回归。”
白衣的影子有些孤冷单薄,像一株独自立在星河尽头的孤竹。
“若师父执意要我困在这段旧情里,不肯放行,那方才那句‘弟子’,便作不得数。”
“我乘风,不愿顶着旁人的皮囊,守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旧梦。”
姜瑶雪点了点头,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乘风也好,长风也罢,于本座而言,不过是一个称呼。”
说着,她抬眸,低笑一声,“你觉得,本座给你看了这些过往,会在意你叫不叫乘风?”
冷香缠在喉间,像浸了冰的丝帛,勒得人呼吸发紧。
乘风的指尖在袖下攥得发白,声音沉而坚。
“前辈,我已说过,乘风是乘风,长风是长风,他的种种,与我无关。”
“你有的选吗?”
姜瑶雪的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淡淡说道。
“前辈,这是不讲道理了?”乘风的眉头骤然拧紧。
“讲道理?”
姜瑶雪唇角微挑,眼里浮起一抹浅浅揶揄,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辩驳,“怎么?现在知道要讲道理了?”
她的声音清浅,却句句让人无从闪躲,“那好,既如此,本座就与你讲讲道理。”
“先前你自称长风,本座已给过机会。但你仍态度虔诚,恭称弟子,叫师父。”
“这般模样,本座如何不心软,如何不被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