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对方这样执着,谢长风眼神微动:“许侍郎,当初找你全因有利可图,如今你已升任工部侍郎,当一心勤政为民,服侍圣人,说起来,我的伤势严重与否,同你似乎没有半分关系。”宋泯不了解前情,自然听不懂自家干爹这句话的含义。但许进懂了,谢长风这是在告诫自己,自己的关心不过是一厢情愿,二人无缘无份,他亦无心在自己身上花费心思。也劳烦自己不要打扰了他的清净。许进应该感到庆幸,至少谢长风没有说出什么其他难听的话,让他难堪。少顷,许进弯了弯脊背,再次附身朝谢长风行了个礼:“谢督主的话,在下记住了。”许进:“许进能有这一路,承蒙谢督主当年关照,若往后有任何用得上在下的地方,谢督主尽管提出来,在下虽然人微言轻,可只要能够帮得上您,一定尽力而为。”千金未必能移性,一诺从来许杀身。莫道书生无感激,寸心还是报恩人。这也许就是陛下会将他调回京都的原因。此人心性坚定,好好培养,来日定能在朝中有出头之日。许进还弯着腰朝他鞠躬,可谢长风已经先行挪步离开。风吹花树动,良久,许进才缓缓直起身,他脊背如松,头顶落下一枚枯叶,他的面上并无悲喜,只是淡淡拂去身上的落叶,迈着沉稳的步子朝另一个方向离去了。感情线已经明朗了,速度快的话,本周本书就要完结了~在这里祝诸位端午节安康~====================终于将身后的尾巴甩了个干净,可谢长风走的却不是回谢府的路,宋泯跟在他身后,一直跟到了熟悉的太渊殿门口。陛下已经换下了厚重的朝服,只穿一件赤黄窄袖常服,两肩饰有日月章纹,腰束一条白玉革带。谢长风进去时,他正同六部尚书商议着什么事,他一踏入殿内,六道视线直直射向他。脚步未停,谢长风顶着一众视线行了礼,从容不迫地踏上了一旁的台阶。郢德自他进殿起,便克制地看了他几眼,一直等到谢长风走上台阶,才慢悠悠看了元祐一眼,轻轻敲了敲摆在一旁的茶杯。元祐心领神会,端着温热的茶退下了,谢长风绷直嘴角,但眼里却不免染上笑意,他接过一旁宫人迅速递上来的热茶,走上前端给了郢德。白瓷杯身脱离手掌的一瞬,手指被人轻轻抚过,谢长风稳住心神,才没让杯中的茶水晃出来。明明只是一触即分,但那被触碰的感觉却比滚烫的茶水还有存在感。谢长风手指微微蜷缩,圆润的指尖染上淡淡的粉红色。郢德端坐在椅子上,单手举着茶杯听下边的兵部尚书说话,神态自若的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谢长风的错觉。自从递了那盏茶后,谢长风便一直站在郢德身边没动。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原来是在商议同高句丽的战事,有云家父子兵亲自上阵,加之对方未战便先折损一名大将,气势从一开始就弱了一截。还没真正到两兵交接的时候,高句丽便已派人送来求和的国书。不过对于这封求和书,朝廷众人自然意见不一,有的想趁此机会将高句丽收拢在大和手中,有的则认为战争劳民伤财,只要求对方称臣纳贡即可。总之两派意见相持不下,郢德自然只好将他们请到太渊殿来,什么时候议出来合适的章程了,什么时候再离开。不过,这种事永远是各家有各人理,要想争出胜负来是不可能的,几个人在下面吵的面红耳赤,反倒显得李青是个大好人,劝了这个劝那个,他也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让这几个人在陛下眼皮子下边打起来。谢长风看了他一眼,在郢德耳边轻声道:“陛下从前说他堪比裨谌,依奴婢看来,用墙头草两边倒来形容他倒还差不多。”郢德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他忽然以拳抵唇,遮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朕差点忘了,难为长风将朕说过的话记得如此明白。”去岁,王筠竹的生辰上,郢德曾赞许李青有裨谌草创之才,本是随手拈来的夸奖之言,却没想到被谢长风记了这么久。从前没发现,如今郢德再想起他阴阳怪气地提起几次这句话,莫非是在吃醋?郢德打量了谢长风一眼,可惜没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这两年国库终于有所充盈,继续打下去还不知道要打多久,筹粮,调兵哪样不需要花钱?若是一时半会儿打不赢,诸公谁来出钱填补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