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风彻底怔住,皇帝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可他将这句话掰碎了一个字一个字理解,却又莫名生出一股自己是否听错了的荒谬想法。郢德已经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如果朕同意你分开躲藏,你是不是又准备独自一人冲出去将人引开?”这句话说到了谢长风的心窝上,他一开始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见他不说话,郢德短暂地露出一个笑容:“朕今日便让你看看,到底是先皇赐的‘尚方宝剑’好用,还是朕的身手更好。”郢德要让谢长风知道,关键时刻,死物只能是死物,真正能够将他护在身后的人,只有自己。====================102万字谢长风眼睛微微瞪大,那表情中一瞬间布满疑惑、不解、以及一丝轻到可以忽略不见的欣喜。他想问些什么,动了动嘴唇,同身旁的帝王视线相对。正是在此刻,外边突然响起嘈杂的说话声与脚步声。谢长风倏然回神,郢德将他拉至自己身后,挡在了谢长风身前。不等谢长风有什么反应,外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外面的暗门。他们藏在货物后边,无法观察清楚外边到底是什么情景,只能屏住呼吸,静静等在原地,一旦对方发现他们便立即动手。郢德将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握着兵器逐一排查的人身上,谢长风站在他身后,久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人真的会藏在这里吗?”“找了一整夜了,这哪里有个人影啊”“别废话,好好找!”几个身穿劲装的男人用大刀将那些货物一个个打翻在地,为了节约货税,这些人藏在暗室内的货物极其之多,几乎塞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只留下几条刚好可以供人通过的狭窄通道。他们已经搜查了一晚上,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逐一探查,到现在一无所获,内心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些人是否真的躲在船上。因此在搜查这艘船的时候,态度自然松懈了少许。其中被派到最前面的是一个蓄着如钢针般长长胡须的男子,他的身形看上去有些清瘦,但整张脸两腮密布的络腮胡将一张脸渲染的粗犷而又不修边幅,他是魏守约手下的人,其他几个普通士兵对他的命令多有听从。这位满脸胡须的男子不像其他人让小兵走在最前面,这样有个万一动起手来也好及时反应。而前边的小兵,自然就成了血淋淋的肉盾。男子带着他们十几个人搜查了一整夜,不仅未曾喊过一声累,反而一直冲在最前面,亲历亲为检查每一道狭窄的缝隙。只见那男子沿着暗室那条狭窄的通道一直往前走,忽然,他脚步微顿。郢德握紧了手中的缠霜剑,只要对方发现他们,便立即动手将人一剑刺穿。可那满脸胡须的男子却在距离他们只有咫尺的货架前停下,隔着重重叠叠的货物间隙,郢德冷静地同那男子视线相对,那缝隙极其隐蔽,后面堵住的士兵由于视线阻碍并不能看到。手上的动作停住,郢德下意识按住了谢长风,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这几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那男子对他们似乎没有恶意。果不其然,那男子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一般立即大声唤人过来抓捕,而是微微后退半步,将那缝隙挡得严严实实,“好了,去下一艘吧,这里没人。”他们这一整晚至少搜了十艘这样的船,都是由这男子带着的,那些士兵不疑有他,在狭窄通道中勉强转身退了回去。货物后的众人面露惊疑,不知这一出是怎么一回事。郢德将剑还入剑鞘中,等那群人尽数离去,他忽然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小小的如意吊坠,这枚小小的吊坠浑身通透,上有祥云纹样,看上去很是名贵。“这是”李青出声,随即看向郢德:“陛下,不知这枚吊坠可否让臣看一看?”自无不可,这小东西很快落到李青手中,却见李青眉头先是紧蹙,而后一松:“去岁钰逍的生辰,他侄子送了他一对和田玉做的玉饰,臣看这枚吊坠的成色同那套玉饰颇为相似。”郢德:“皮少卿?他不是在京中查案,他的东西怎么会到此地来?”说起这个,李青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猜测,当初皮远道因围场刺杀一案分外受挫,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李青还未离开京城之前,皮远道便约他出来叙话,那时只听他说根据当初那个卖人参的老妇家中追到了什么线索。李青当时没想太多,现在细细回忆,才猛然察觉,那时皮远道似乎是准备亲自深入王府中查探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