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宋泯小声唾弃自己的这个念头。不止是小径上的两个小太监一头雾水,谢长风自己也有些迷茫,虽然那日在太渊殿和陛下终于说开了过往的事,可谢长风却没想到,这事说开后陛下能转变这么大。他什么时候见陛下给别人亲自披过什么衣服?这是做梦都不敢梦的事。郢德见他难得将迷茫写在脸上,心中觉得有趣,面上也显露出来:“朕又不是“辅覃何故如此消沉?”身为堂堂大理寺少卿,皮远道一连借酒消愁数日,直到李青穿着一身常服出现在堂内,皮远道还以为自己花了眼。李青坐在他身旁,将桌上的酒坛子扫开:“怎么?还在因为抓错人那事忧伤呢?”虽然心疼好友的遭遇,但仔细思索,此事也并非没有先兆,谢长风行事一向诡谲,若他有心设局,破案心切的皮大人会被蒙骗也并不稀奇。“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皮远道沉声道:“我自入大理寺之初便在心中立定誓言,绝不乱审乱判,杜绝所有冤假错案。”皮远道:“若不是我着急赶在陛下所定的期限前破案,那张斌又怎会死在牢中?”李青暗叹一口气:“辅覃,哪怕是狄公在世也不敢说自己手下无一桩冤假错案,你这般要求自己未免太过苛刻。”堂内又是一阵沉默,见皮远道仍有些郁结,李青这才道出了此行前来的真意:“你以为张斌被冤枉入狱,陛下不知道?”皮远道猛地抬头,只见李青缓缓道:“今日我前来,便是奉了陛下的口谕。”“传陛下口谕,张斌虽死,但围场一案却未了结,特令大理寺少卿皮远道继续探查此案,必要时可允其调动锦衣卫协助办案,钦此。”李青模仿着陛下的语气将那一通口谕完整地念出来,随即看向有些怔愣的皮远道:“傻了?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陛下就知道张斌并非此案的幕后真凶。”“那陛下为何”思绪百转千回,皮远道猛地回过神来:“莫非陛下早就知道真凶是谁?”张斌之死乃是谢长风有意为之,他是王党的人,此事人尽皆知,陛下明知道他抓错了人却不拆穿,只有一种情况。“陛下早知道你查不出真凶,”李青顿了顿,换了种说法:“或者说,哪怕你查得出真凶,也无法奈他们作何。”这倒是隐隐坐实了皮远道心中的猜测:“虽然谢长风在朝中树敌众多,可大部分官员都没有要致他于死地的理由,再者说,要想在围场中安排刺客,一得熟知朝中颁布的政令,明确知道此次开围由谢长风来担任。”“二得瞒过围场日夜监督的侍卫,成功将人安插进去,这都并非一般人能够做到之事。”只有动机可不够,此人还得有手段有地位,才能实施此事。这两点要求一摆出来,凶手的范围便十分狭窄了。最有可能的便是忠国公王家。其实皮远道在追查此案之时,最大的怀疑目标便是王家,可无奈刺杀一案他并非亲历者,案发后留作活口的刺客又是个死侍,整个案发现场也并未留下什么有指向性的证据。王党大概也是对这一切胸有成竹,知道哪怕自己被怀疑也没有人能够找到证据,才敢如此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