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没错!那阉人虽然是个不男不女的太监,但那副长相却比京中无数贵女还生得好看,”张斌丝毫不掩饰自己声音道:“你们也不想想,若不是因为那副容貌,当年又怎会勾得先帝夜夜笙歌”帐篷里响起一阵男人特有的猥琐笑声。皮远道眉心一蹙,朝身后的锦衣卫挥了挥手。下一秒,数名身手不凡的锦衣卫鱼贯涌入:“锦衣卫办案!”张斌从前是京都内的都护御史,虽然现在被贬到了城外司马寺来,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认识锦衣卫中那几名熟悉的脸了,其中一位身穿黑色罩甲的正是常在皇帝身边伺候的指挥使。张斌连忙掀袍行至皮远道面前:“指挥使和大理寺少卿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皮远道:“张将军做了什么事,莫非还要在下提醒您不成?”虎背熊腰的张斌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迅速被两名锦衣卫押了下去,此次的人犯已经抓捕到位,皮远道正要离开,却见指挥使没有动弹:“指挥使,人犯已抓捕到位,咱们还是早些回宫复命吧?”指挥使乃是皇帝亲信,锦衣卫的一把手,此次不过是陛下借给他抓捕人犯以免出什么岔子,论品秩,皮远道比他官还小些。好在锦衣卫是要比西厂那群人正常些,这位指挥使并未像谢长风一般刻意找空子刁难他,只是冷眼看着营帐中吓得快尿裤子的几个士兵:“竟敢妄议朝廷官员,来人,把他们绑了一同送进诏狱,等候陛下处置。”指挥使这是在为谢长风出气?皮远道没想到这位武将出身的锦衣卫指挥使竟会为了谢长风出气,心下有些诧异。难道谢长风手伸得这样长,就连锦衣卫的指挥使也被这位督主掌控了?带着这样的疑问,一行人迅速回了京。太渊殿的氛围有些奇怪,陛下坐在龙椅上,而谢长风则站在陛下身侧,贴身伺候的宋公公和元公公一左一右站在大殿两侧,都低着头不说话。皮远道站在殿中行了个礼,将自己这段时间如何从弩箭的制造工艺查到京都的铁匠铺中,又如何在几家铁匠铺中找到了前都护御史张斌曾定做特制弩箭的证据的情况一一说明。证人证物皆已呈在堂上。按理说皮远道终于赶在一月之期的最后两日完成了陛下交给自己的任务,此时应当满心欢喜才对。可是他看着候在陛下身旁的谢长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往日的谢督主无论在什么场合,向来是先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可今日皮远道瞧着他,怎么眼尾竟有几分晕红,倒像是抹过胭脂一样红。这个念头很快让皮远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心中一阵恶寒,继而摇了摇头迅速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真是办案办魔怔了。堂下的前都护御史仍在大喊冤枉,皮远道上前一步问他:“张将军,你于两月前曾找京中有名的李铁匠定制了一批箭矢可是事实?”张斌点点头又摇摇头:“卑职确实是找过李铁匠,可那箭矢是卑职用来在休沐之日射杀野兔的闲趣之作啊。”皮远道:“屁话,我已经找你的贴身小厮问过话,他们说你平日里用的弓都是军中特供,这种小了一号的箭矢怎能用在你的弓上?”“什么?!”那张斌脸上一副惊吓状,继而赶紧解释道:“怎么可能!卑职找李铁匠打造的都是正常大小的箭矢,怎会要小上一号?”“张将军,那李铁匠已经在下边等候传唤了,你莫非是要他上来和你当堂对质吗?”“再说你在军中品位不低,官家铁铺对你们这些将军向来是无偿供应精铁武器的,若不是做了亏心事,你又何必要费尽心思找一个藏于民间小巷的小铁铺?”这李铁匠的铺子皮远道也是找了好几个线人才找到的,这李铁匠技艺高超却害怕树大招风,因此平时只接些寻常用具的单子,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匠人会锻造精铁。张斌还在一脸不可置信当中:“卑职听人说这位铁匠的锻造法同官家的铁铺不太一样,他锻造出的精铁往往要更具有特性一些,所以卑职才”“张将军说这位李铁匠锻造出的武器有什么特性,陛下就在上边坐着,不妨大声说出来。”那张斌看了一眼陛下,突然不出声了。皮远道替他说道:“回陛下,这位李铁匠和其他铁匠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便是他每次将武器锻造成功后都会在上边抹上一层桐油。”郢德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谢长风,从皮远道进来开始就一直静静立在一旁装树桩子的谢长风接收到郢德的视线,轻声道:“陛下,有的药物淬炼到铁器上会导致其腐蚀或生锈。”